鴻圖集團總部大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座瀕死的巨獸,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災難,是以多米諾骨牌崩塌的方式降臨的。
清晨九點三十分,股市開盤。
僅僅一秒,鴻圖集團的股價就被一堵由億萬賣單築成的厚牆,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
屏幕上那根代表著絕望的綠色直線,宣告了數十億市值的憑空蒸發,也徹底鎖死了公司的全部流動性。
緊接著,是媒體的公開審判。
各大財經媒體鋪天蓋地,用“史無前例的商業醜聞”“自殺式狙擊反噬”等觸目驚心的標題,報道了鴻圖集團遭七家歐洲供應商聯合提起國際天價訴訟的消息。
公司的信譽,在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風暴的核心,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會的緊急會議已經變成了一場批鬥大會。
曾經簇擁著趙鴻圖的盟友們,此刻紛紛倒戈,聲色俱厲地將他當成唯一的替罪羊。
“趙鴻圖!看看你乾的好事!是你愚蠢的決策,把集團帶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們一致要求,你立刻引咎辭職!為你的狂妄自大,付出代價!”
此起彼伏的咆哮聲中,所有合作銀行的催債電話,如同催命的符咒,被打爆了集團財務部的每一部座機。
對方以風險失控為由,單方麵凍結了集團所有的授信額度,並強勢要求,立即償還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的巨額貸款。
四麵楚歌,大廈將傾。
趙鴻圖獨自一人坐在那間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裡,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散亂著,一夜之間鬢角竟已斑白。
他對外界的一切咆哮和催促都失去了反應,如同一尊枯槁的雕像,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灰敗。
黃昏時分,當絕望的陰影徹底籠罩這座城市時,趙家的奢華別墅內,上演著另一場分崩離析的悲劇。
“爸!公司到底怎麼了?網上都說我們要破產了!那我下個月訂的帕加尼風神怎麼辦?我的卡是不是都要被停了?”
趙天宇驚慌失措地衝進家門,他關心的不是集團的死活,而是自己以後還能不能繼續紙醉金迷。
趙鴻圖看著這個隻知索取的兒子,心中最後一點溫情被徹底碾碎,絕望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起身,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趙天宇臉上。
“你還有臉問!如果不是你在拍賣會上愚蠢地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我們趙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這個孽障害的!”
父子倆正激烈爭吵時,幾名身穿製服、神情嚴肅的法院執行人員,在家中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別墅大廳,手中拿著冰冷的資產凍結令和查封令。
“趙鴻圖先生,因鴻圖集團及您個人涉及多起重大國際商業糾紛,現依法對您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這棟別墅,進行查封。請您和您的家人在二十四小時內搬離。”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趙夫人,在看到那份查封令時,終於崩潰了。
她沒有去安慰丈夫,反而像瘋了一樣衝上來,尖叫著:
“趙鴻圖!你這個廢物!我跟你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立刻離婚分割財產!我不能被你這個掃把星拖累死!”
昔日恩愛,轉眼成空。
家裡的保姆和司機也紛紛找到管家,結算工資,惶惶然地提出辭職。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曾經賓客盈門、風光無限的趙家,轉眼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刺骨的淒涼。
夜色深沉,被趕出家門的趙鴻圖,如同喪家之犬,在冰冷的街頭遊蕩。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一切。
但作為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的梟雄,他骨子裡還不願徹底認輸。
他拿出了最後的底牌。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撥通了自己相交數十年的老友,江海市最大私人銀行行長王德發的電話。
他用一種近乎乞求的卑微語氣,希望能憑借往日的情分,得到一筆私人信用貸款,作為自己東山再起的最後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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