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聖十字堡。
地底深處,一間堪比國家級情報中心的數據分析室裡,燈火通明。
上百名全球最頂尖的情報分析師,已經不眠不休地工作了超過七十二個小時。
在他們麵前的,是關於“林陽”這個目標,如浩瀚星海般的數據。
然而,一切都是完美的。
他的人生軌跡,從出生證明,到小學成績單,再到他成為外賣員之前的每一份工作履曆,都天衣無縫,乾淨得像一塊被反複擦拭過的玻璃。
“大人,我們找不到任何破綻。”
情報主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這個人的過去,就像是……被上帝親手粉刷過一樣。”
端坐在主位上的大長老,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屏幕上,那張平平無奇的東方人麵孔。
“上帝,不會親自粉刷任何人的履-曆。”
“除非……是想掩蓋什麼。”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古老的東海市紙質地圖前。
“放棄所有線上數據的篩查。”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去查紙,去查那些被遺忘在城市檔案館裡,早已腐爛發黴的,陳年卷宗。”
“尤其是,十幾年前,所有關於‘孤兒’‘火災’‘失蹤’的,懸案。”
這是一個最笨,也最瘋狂的辦法。
但在二十四小時後,當一份塵封了超過十五年,早已泛黃發脆的,孤兒院火災事故報告,被送到大長老麵前時。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挖到金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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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裡,一張遇難兒童的黑白集體照中,一個瘦弱的,眼神卻倔強得像頭小狼的男孩,與少年時代的林陽,有著七分的相似。
而那家孤-兒院的名字,叫作“星海之家”。
“通知朱利安。”
大長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毒蛇捕食前,那優雅而又殘忍的笑容。
“他的‘靈感繆斯’,該看到,她那位‘國王’,最真實的,一角了。”
東海市,外灘十八號。
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藝術沙龍裡。
蘇晚晴的心中,充滿了戒備。
但當她看到朱利安,為她“精心準備”的那幅畫時,她所有的戒備,瞬間被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畫的尺寸並不大,畫風寫實而又充滿了壓抑感。
一座破敗的,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孤兒院。
灰色的牆壁,剝落的油漆,生了鏽的秋千。
一群穿著不合身舊衣服的孩子,在院子裡,麻木地玩耍著。
而就在這群孩子中間,一個瘦小的男孩,正獨自坐在角落裡。
他沒有和任何人玩,隻是抬著頭,望著頭頂那片,被高牆切割得隻剩下一小塊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眉眼,他的神態,他那眼神深處,那股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孤獨與倔強……蘇晚晴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了。
她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才沒讓自己失聲驚呼出來。
像。
太像了。
這簡直就是,少年時代的,林陽!
“它叫,《被遺忘的角落》。”
朱利安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從她身後響起。
“我無意中,在一個小型的地下拍賣會上,發現了它。聽拍賣師說,作者是一位早已去世的,名不見經傳的畫家。他生前,最喜歡去各種孤兒院寫生,記錄下那些,被世界遺忘的,靈魂。”
他走到蘇晚晴的身邊,用他那雙湛藍色的,純淨的眼眸,凝視著畫作,發出一聲悲天憫人般的感歎。
“有時候,我在想。”
“我們愛上的,究竟是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人。”
“還是……那個隱藏在他光芒背後,我們從未了解過的,真實的幻影?”
這番話,如同一根被劇毒浸泡過的,最尖銳的鋼針,精準地,狠狠地,刺入了蘇晚晴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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