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遠郊,仁心療養院。
這是一家老舊到,仿佛被整個時代遺忘了的建築。
剝落的牆皮,生鏽的鐵門,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草木混合的,暮氣沉沉的味道。
林陽幾乎是撞開阿斯頓馬丁的車門,衝了進去。
他的身後,陳北玄帶著一隊神色肅殺的安保人員,緊隨其後。
“人在哪!?”
林陽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他一把抓住了前來迎接的護工。
護工被他眼中那股駭人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火焰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指了指二樓最角落的一個房間。
“在……在那。鐘爺爺他……情緒剛穩定下來……”
林陽鬆開手,一步三個台階,朝著二樓狂奔而去。
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
一股濃重的,屬於老年人的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一個瘦骨嶙峋,頭發花白得像一團亂麻的老人,正蜷縮在床角。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枕頭,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他就是老鐘。
當年“星海之家孤兒院”,唯一的幸存雜工。
林陽放輕了腳步,緩緩地,走了過去。
或許是感覺到了陌生人的靠近,老人抬起了頭。
他那雙渾濁的,早已被歲月和病痛磨去所有神采的眼睛,在看到林陽的那一刻,猛地,爆發出了一團不可思議的光!
那種光,不是認出,而是一種,時隔十五年,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應激反應!
“你……”
老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林陽,他那乾癟的嘴唇,哆嗦得更加厲害了。
“小……小陽……”
林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就是這個名字!
他單膝跪地,湊到老人的床前,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柔和。
“老爺爺,是我。您……還記得什麼?”
“火……”老人的神智,顯然是混亂的,他的眼神,再次渙散開來,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好大的火……好燙……”
“院長……院長他……”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院長他抱著你……他一直喊……一直喊……活下去……小陽……你一定要活下去!”
“轟——!”
林陽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一些被係統強行抹除,卻深埋在基因最深處的,破碎的畫麵,如同掙脫了枷鎖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他的神經!
——漫天的,將天空都映紅的,灼熱的火焰!
——無數孩子淒厲的,絕望的哭喊!
——一個溫暖而又寬闊的懷抱,將小小的他,死死地護在胸前!
——一張溫和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臉,在火光中,對著他,露出了最後的,溫柔的笑容。
“啊——!”
林陽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讓他幾乎要當場昏厥!
“林總!”
陳北玄見狀,大驚失色,就要上前。
林陽卻猛地抬起手,製止了他。
他強忍著那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雙眼通紅地,看著老鐘,嘶啞地問道:
“火……是怎麼來的!?”
“不是意外……”老鐘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不是的……是那些人……”
“那些穿著黑西裝的,壞人!”
“他們來找院長……要帶走一個孩子……院長不給……他們就……他們就放了火……”
“他們是魔鬼!魔鬼!”
黑西裝!
林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西伯利亞的萬年凍土!
聖十字堡,大長老!
圓桌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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