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底下，將“蛇靈”經營到如今規模，其心智、隱忍與狠辣絕非尋常。儘管神都消息因封鎖而傳遞困難，但她從武則天接連不斷的急召、內衛被要求“靜默”，以及千牛衛異常活躍的動向中，早已嗅到了濃重的死亡氣息。
“皇帝定然已掌握確鑿證據，對我起了必殺之心！此時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肖清芳果斷下令，眼神銳利，“內衛這身官皮，穿了這麼多年，也該脫掉了！傳令神都內衛府中所有‘自己人’，立即啟動‘金蟬’計劃，銷毀一切敏感物品，分批撤離，化整為零，潛伏待命！”
“是，大姐！”魔靈領命，又問道，“那我們接下來……”
肖清芳眼中寒光一閃，望著池中爭食的錦鯉，語氣森然：“既然藏不住了，那便不藏了！‘蛇靈’蟄伏多年，也該讓這大周天下，好好感受一下我們的恐怖了！通知各堂口，按‘地龍翻身’計劃行事！重點，就在這河北道！狄仁傑、狄明……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
神都，貞觀殿。
武則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咆哮聲震得殿瓦似乎都在顫抖：“肖清芳！這個狼心狗肺的賤人！朕待她何等恩遇，她竟敢欺瞞朕這麼多年，暗中經營如此龐大的逆黨！朕要將她碎屍萬段，誅滅九族！”
她指著跪在殿中，額頭觸地、渾身篩糠的內衛閣領黃勝彥和鳳凰，痛心疾首地罵道：“還有你們！朕的千裡眼、順風耳！一個蛇靈首領就坐在你們頭頂發號施令，你們竟是瞎子、聾子！她都快把蛇靈的總壇設在你們內衛府的大堂之上了！廢物！一群廢物！”
盛怒之下，武則天不再猶豫，直接動用了她如今最信賴的尖刀——左千牛衛。她密令左千牛衛中郎將沈韜（原軍頭，因功晉升），率一千精銳，持天子劍，突然包圍內衛府，進行地毯式搜查！
這場發生在帝國特務心臟的火拚，激烈程度超乎想象。負隅頑抗的“蛇靈”成員與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千牛衛在內衛府的回廊、廳堂、乃至檔案庫內展開了慘烈的搏殺。刀光劍影，弩箭破空，不時有屍體從高處墜落。最終，憑借絕對的實力優勢和突然性，千牛衛以傷亡數十人的代價，當場格殺“蛇靈”死士兩百餘人，生擒包括三名小頭目在內的五十多人。
根據俘虜的連夜突審，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浮出水麵：肖清芳就是“蛇靈”最高首領“蛇首”！而她，早已在金詔發出前，就悄然離開了神都，不知所蹤。
沈韜帶著一身血腥氣回宮複命後，武則天雖然對著黃勝彥、鳳凰又是一番雷霆暴雨般的斥責，但終究念在二人並非肖清芳直係，且內衛結構特殊，各閣領相對獨立，並未加以重罰。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兩人皆被罰俸一年，戴罪立功。
儘管元凶肖清芳在逃，但其潛伏在內衛的核心力量已被一舉摧毀。借此機會，武則天對內衛進行了一場刮骨療毒般的大清洗，無數身份存疑、能力不足或與肖清芳過往甚密的人員被清理出去，內衛實力、聲望皆一落千丈，元氣大傷。
翌日，太平公主李令月入宮覲見，向母親提出了一個深思熟慮的建議：“母親，內衛權力過重，體係封閉，缺乏有效監督與製衡，方有肖清芳坐大、尾大不掉之禍。兒臣以為，或可於內衛之外，另設一‘錦衣衛’，亦直接聽命於陛下，賦予巡查緝捕、監察百官、收集軍情之權，亦可風聞奏事，必要時先斬後奏。如此，既可補內衛之不足，擴大陛下耳目，亦可與內衛相互牽製，避免一家獨大、再生蕭牆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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