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寧在離惠客網吧還有一個街口的地方就下了出租車，兜裡剛進賬的五十五萬讓他腰杆挺直，可肚子卻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嘖，這重生後的身體，飯量是跟著力氣一起漲的嗎？”他揉著癟下去的胃部，低聲咕噥了一句，眼神掃過街邊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三輪車小攤。玻璃罩子上貼著紅紙，歪歪扭扭寫著“老張燒餅夾萬物”。
推著油膩小車的大媽正揮著蒲扇趕蒼蠅，瞧見劉家寧走近，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紋：“小哥，吃點啥？剛出爐的燒餅，香著呢！”
劉家寧吸了吸鼻子，空氣裡彌漫著油酥麵餅和煎肉的焦香，肚子裡的饞蟲鬨騰得更凶了。“阿姨，來五個燒餅夾裡脊，”他伸出巴掌比劃了一下，喉結滾動，“蔥花香菜都要，微辣。”
“好嘞！五個！小哥你坐會兒，馬上好！”大媽手腳麻利，從車底下抽出個塑料小馬紮，殷勤地塞到劉家寧腳邊。
劉家寧也沒客氣，在小馬紮上坐下。
很快，五個鼓鼓囊囊、用油紙袋包著的燒餅遞到了他手裡。
他付了錢，拎著這堆“乾糧”，大步流星地走向網吧。
推開那扇蒙著油膩指紋的玻璃門，熟悉的渾濁氣味撲麵而來——煙味、泡麵味、汗味，還有機器散發的焦糊熱氣。
光線昏暗，鍵盤敲擊聲和遊戲音效嘈雜一片。
劉家寧的目光隻掃了半圈，就精準地定格在門口內側的陰影裡。
一道清瘦的身影安靜地杵在那兒。
洗得發白、領口都有些磨損的舊白T恤，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勾勒出過分纖細的肩線和鎖骨。
正是白津瑜。
她似乎……就在門口附近站著，像是在等誰。
視線在劉家寧推門而入的瞬間，就牢牢地釘在了他身上。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依舊帶著營養不良的蒼白，顴骨微微凸起，下巴尖得有些過分。
長長的睫毛下，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見底，像兩口封凍的寒潭，映著從門口湧入的光線，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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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劉家寧視線與她相接的刹那，那冰封的湖麵下，仿佛有極細微的光點飛快地跳躍了一下，如同投入深海的星子，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恢複了那副萬年不變的“麵癱”表情。
“Hi，小金魚~”劉家寧拎著鼓囊囊的油紙袋，幾步走到她麵前，臉上是毫無距離感的熟稔笑容，甚至還帶著點調侃的意味，自來熟地給這位自己的未來打工人安了個外號。
白津瑜那雙平靜的黑眸裡，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茫然。
纖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飛快地眨動了兩下。
【(灬owo灬)小金魚？他……他怎麼亂給我起外號……真是……討厭……】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脆乾淨，像冰淩敲擊，毫無波瀾：“你好。”
劉家寧笑了笑，也不再逗她，拎著燒餅走向前台那個頂著雞窩頭、正對著電腦傻樂的網管。
“B區17，按小時。”他敲了敲油膩的吧台。
雞窩頭眼皮都沒抬，甩過來一張上機卡：“密碼六個8。”
劉家寧捏著卡，徑直走向昨天那個角落的老位置。
餘光裡，那道清瘦的影子也動了。
白津瑜邁著無聲的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最終在昨天那個堆著空紙箱的雜物角落站定——一個絕佳的、既能清晰看到劉家寧側臉，又不至於引人注意的位置。
劉家寧坐下，打開電腦。
他撕開一個油紙袋，大大地咬了一口，酥脆的餅皮混著滑嫩微辣的裡脊肉，鹹香的油脂在口腔裡爆開，極大地撫慰了叫囂的腸胃。
他吃得投入，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離開角落裡的影子。
白津瑜站得筆直，目光似乎落在他麵前的屏幕上，又似乎沒有焦點。
可當劉家寧咀嚼吞咽時，眼神就會隨著劉家寧的喉結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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