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蓉那輛日產逍客的後排空間，此刻被一種激烈過後的微妙倦怠填滿。
緊湊型SUV的車廂在昏暗路燈滲入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私密。
劉家寧斜倚在柔軟但顯然經曆了一番“摧殘”的皮座椅上，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伏在他腿上的女人那頭濃密微卷的烏黑長發，手感如同上好的綢緞。
郭惠蓉像隻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咪，整個人蜷縮著側躺在他腿上。
她修長的雙腿彎曲著，原本穿在腳上、勾勒出誘人弧線的那雙尖頭細高跟，此刻一隻可憐兮兮地歪倒在腳墊上，另一隻乾脆不見蹤影，不知被剛才的狂風暴雨踢去了哪個角落，身上的衣服皺得不像話。
劉家寧身上的襯衫同樣沒能幸免，領口開了兩顆扣子，皺巴巴地貼在他線條流暢的胸膛上。兩人身上殘留的痕跡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她香水與他氣息的曖昧味道，無聲地訴說著方才在這方寸之地的抵死纏綿。
“壞弟弟……”郭惠蓉慵懶地動了動，側過臉向上看，那雙在陰影裡依舊亮得驚人的卡姿蘭大眼睛，此刻水光瀲灩，盛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快意和一種滾燙的、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感激。她聲音帶著點事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謝謝你。雖然……你剛才有點抽象，”她忍不住又低低笑了一聲，肩膀隨之輕顫，“但在我心裡，帥炸了！我真的……愛死你了。”
她頓了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男人驅散。“我以為他那個人渣，早就像垃圾一樣被我掃出記憶了，不會再影響到我一絲一毫。可是……看到他拿著花，跪在那裡，向另一個女人求婚的那一刻……”她吸了口氣，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窒息感，“我沒……沒有忍住。還好……還好有你。”
劉家寧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撫著她長發的手指力道更輕柔了些，指腹偶爾擦過她溫熱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他的沉默像是一種無聲的傾聽和包容，讓她積壓的情緒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咱倆認識才幾天啊……”郭惠蓉自嘲地彎了彎嘴角，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姐姐不在乎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放浪、隨便的女人。姐姐就是想……想把什麼都給你。可能我骨子裡就這樣吧？”她微微歎息，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在感情上，好像永遠都在渴望一個能讓我安心依靠的港灣。離婚後的那段日子……嗬，渾渾噩噩，像個行屍走肉，全靠酒精麻痹自己才能熬過那些漫漫長夜。”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襯衫的褶皺上畫著圈，語氣漸漸帶上一種近乎夢幻的迷戀：“直到遇見你……你這個壞弟弟，怎麼能長得這麼帥呢？”她噗嗤笑了出來，帶著點小女人的嬌憨，“原諒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貌協會……嘿嘿。”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交織。郭惠蓉忽然撐起上半身，坐直了，與他麵對麵，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豔麗臉龐上異常認真的輪廓。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
“我一直以為，”她直視著他深邃如潭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重量，“我們之間，大概僅限於……床上的關係。刺激，熱烈，各取所需。可是今晚……”她想起餐廳裡他那番驚天動地的“表演”，想起前夫那張因震驚和恐慌而扭曲的臉，想起那記響亮的耳光……一股巨大的暖流混雜著前所未有的悸動，猛烈地衝刷著她的心防。“你為我做的，為我出的這口惡氣……讓姐姐覺得，你心裡也是在乎姐姐的吧...”她問得小心翼翼，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等劉家寧回答，她仿佛害怕聽到任何可能打破此刻氛圍的答案，語速加快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清醒：“我明白的，我是個離過婚的女人，比你大那麼多。我不會要求你以後一定要對我怎樣怎樣，更不會……不會那麼不識趣地去阻攔你搞對象、交女朋友。”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灑脫一點，卻掩不住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黯然，“真的……隻要……隻要你心裡，能給姐姐留一個小小的角落就好……”
她的傾訴如同涓涓細流，帶著她獨有的豔麗外表下的脆弱和真摯。
劉家寧始終沒有打斷她，直到她話音落下，車廂裡隻剩下沉默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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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言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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