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前女老板那輛寶馬的尾氣剛在街角散儘，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濃烈到嗆人的香水味。
劉家寧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眼前幾張寫滿茫然和討好笑容的臉，還有角落裡那個存在感稀薄、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清瘦身影。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新老板上任的清晰穿透力：
“行了，都回吧。”他揮了揮手，動作乾脆，“網吧接下來要停業一陣子，重新規劃裝修。等弄利索了，還想回來乾的，我劉家寧歡迎。這陣子工資照發。”
這話像顆定心丸，幾名員工臉上的忐忑瞬間化開，連聲道著“謝謝劉老板”，腳步輕快地消失在門外。
渾濁的空氣裡隻剩下兩個人。
劉家寧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投向角落。
白津瑜依舊維持著那副冰雕般的姿態，背靠著堆滿空飲料箱的牆壁，微微垂著頭。洗得發白、領口都磨出毛邊的舊T恤鬆鬆垮垮掛在她過分清瘦的身上，勾勒出伶仃的肩胛骨輪廓。蒼白的側臉線條繃得筆直，細碎的額發遮住了小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午後的光線吝嗇地勾勒著她單薄的身影，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這片昏暗裡。
【δ△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就是小說裡那種變態老板...支開別人單獨留下我...他不會要潛規則我吧...完了完了...跑不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劉家寧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麵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極其乾淨、極其清冽的皂角清香，像一泓冷泉，在這汙濁的空氣裡格格不入。
“小金魚，”他開口，語氣帶著點老板式的隨意，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以後我就是你的老板了，你得聽我話。”
白津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像拉滿的弓弦。她沒有抬頭，也沒有任何回應。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蒼白的眼下投下小片陰影，如同兩片靜止的蝶翼。空氣裡隻有網吧老舊服務器風扇發出的低沉嗡鳴。
【(╬◣д◢)聽你個大頭鬼！果然...果然要開始了！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先強調上下級關係方便壓迫...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動手動腳了？！】
劉家寧對她的沉默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還有小一個月，我就要高考了，網吧這邊肯定顧不過來。所以——”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欣賞著眼前冰雕那細微的變化，“現在我提拔你為店長。”
白津瑜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根本沒聽見。
【(???)嗬...店長？好聽的名頭罷了！肯定是想用這個綁住我...方便他...】
“工資，”劉家寧伸出三根手指，在她低垂的視線前晃了晃，聲音清晰有力，“翻三倍。”
嗡——！
白津瑜那低垂的、如同封凍湖麵般的眼睫，猛地顫動了一下！像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三...三倍？！】
“包三餐，”劉家寧繼續拋出籌碼，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她緊繃的心弦上，“管住宿。”
“……”
角落裡陷入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白津瑜垂在身側、插在舊牛仔褲口袋裡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幾秒鐘後，像是經過了漫長而激烈的內心搏鬥，她終於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頭。
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暴露在昏暗光線下，顴骨微凸，下巴過尖，帶著明顯的營養不良痕跡。然而此刻，那雙深不見底的黑曜石眼眸，如同被投入火種的寒潭，驟然亮起兩簇難以置信的、灼熱的光！她直直地盯著劉家寧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確認話語的真實性。
“真的？”兩個字，從她緊抿的唇線裡擠出，清脆如碎冰相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繃緊的顫抖。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動開口。
劉家寧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笑容坦蕩而篤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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