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貴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三位同樣白發蒼蒼、氣質各異的老者,在中年經理的引領下,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們臉上都帶著驚疑和急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茶幾上那枚小小的印章。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三位後來者如同秦老一樣,各自掏出自己的專業工具——倍數更高的放大鏡、強光手電、甚至還有帶著刻度的卡尺。他們圍攏在茶幾旁,將秦老也擠在了裡麵。四位加起來超過三百歲的老人,頭挨著頭,肩膀擠著肩膀,圍繞著那枚小小的印章,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氣氛近乎神聖的“研究圈”。
一時間,貴賓室裡隻剩下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的聲音,放大鏡鏡片轉動時微不可聞的哢噠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驚歎聲。
“嘶…這包漿!這玻璃光!”“刀工!快看這螭龍的眼睛!活了!簡直活了!”“印鈕…這雕的是三螭盤踞?我的老天爺…”“質地…這溫潤感…這蘿卜絲紋…絕了!真絕了!”“印文…是九疊篆?不對!是…是乾隆爺的禦題?!”“看這邊款…‘乾隆宸翰’…還有‘樂天’…”
低低的、帶著巨大震撼和狂喜的議論聲,如同燒開的水泡,在四位老人之間壓抑地翻滾著。他們時而湊近細看,時而又退後一步,仿佛要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每個人臉上都湧動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潮紅。其中一位拿著強光手電的老者,手都在微微發抖,光束打在印章上,那雞油黃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溫暖而內蘊華彩的光芒。
郭惠蓉已經完全看呆了。她從未見過這些平日裡恐怕連市長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的鑒定泰鬥們,如此失態,如此激動!那枚小小的印章,在他們眼中仿佛成了絕世奇珍!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目光緊緊盯著那被強光照射下仿佛活過來的黃色石頭,又忍不住看向劉家寧。
劉家寧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仿佛眼前這幾位業界泰山北鬥的激動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隻是他擱在膝上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泄露了一絲他內心並非全然的平靜。畢竟,這是他重生後撬動命運的第一塊基石!
幾位老者反複驗證、低聲爭論、甚至小心翼翼地傳看(始終戴著手套),又過了漫長的半個多小時。最終,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極其鄭重的眼神,緩緩直起身。
秦老作為代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騰的心緒。他小心翼翼地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將那枚雞油黃印章放回木匣的絲絨內襯裡,然後雙手捧起整個木匣,如同捧著一件稀世聖物。他轉向劉家寧和郭惠蓉,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激動之情再也無法掩飾,聲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見證奇跡的顫抖:
“小…小先生!”秦老看向劉家寧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歎和一種近乎敬畏的鄭重,“還有這位女士!”
他雙手托著木匣,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清晰地響徹在安靜的貴賓室裡:
“恭喜!經我們四人一致鑒定確認,此物為真品!乃清乾隆禦題田黃三聯印章中的主章——‘樂天’印!所用田黃石,質地凝膩通靈,色澤純正濃豔,如雞油初凝,堪稱田黃石中的極品!印鈕三螭盤踞,雕工精湛絕倫,氣韻生動,乃宮廷造辦處頂級匠人手筆!印文‘樂天’二字,為乾隆皇帝禦筆親題,邊款‘乾隆宸翰’更是其身份確證!此印流傳有序,著錄清晰,實乃國之瑰寶,稀世奇珍!”
他頓了頓,仿佛要平複一下過於激動的心情,才用更加清晰、帶著巨大震撼力的聲音宣布:
“其市場價值,保守估計——”秦老的目光炯炯,一字一頓,“在一千四百萬以上!隻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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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千四百萬!
這個天文數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郭惠蓉的耳膜上!她感覺眼前猛地一花,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旁邊劉家寧的手臂才穩住身形。她瞪大了那雙嫵媚的杏眼,死死地盯著秦老手中那個小小的木匣,紅唇微張,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個數字在瘋狂轟鳴、炸裂!她做房產中介,經手的房子幾百萬的也有,但那大多是固定資產!一枚印章?一千四百萬?!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緊抓劉家寧胳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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