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順著呂豔穿著肉色短絲襪的腳底瞬間竄了上來。那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沿著纖細圓潤的腳踝急速向上攀爬,讓她裸露在真絲家居褲外、細膩光滑的小腿肌膚瞬間繃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卻絲毫無法驅散這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冰冷。
指尖有些發涼,帶著細微的顫抖。
她捏著那遝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照片,如同捏著燒紅的烙鐵。空氣裡昂貴的香薰氣息也變得滯澀,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第一張照片被抽了出來。
光線昏暗,帶著一種偷拍特有的模糊顆粒感。背景顯然是某個高檔會所的私密走廊,猩紅的地毯,金色的壁紙,空氣裡仿佛都飄蕩著曖昧奢靡的氣息。照片的中心,是她那衣冠楚楚的丈夫張旦森。此刻,他平日精心維持的儒雅假麵蕩然無存,臉上掛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赤裸裸的淫邪笑容。他正緊緊摟著一個年輕妖嬈的女人,女人穿著一條幾乎遮不住重點部位的黑色蕾絲吊帶短裙,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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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呂豔心臟驟停的是,這個女人她認識!
正是那家“愛悅美容養生會所”的店長——那個每次見到她都笑得熱情洋溢、一口一個“豔姐”叫得甜膩、手法專業為她做SPA的年輕女人!
照片裡,張旦森的手正肆無忌憚地從女人低垂的領口伸進去,用力揉捏著那呼之欲出的飽滿弧度。女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抗拒,反而媚眼如絲,身體像蛇一樣緊緊纏著他,紅唇湊在他耳邊,似乎在說著什麼誘人的情話。
照片右下角,一個清晰的時間戳像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呂豔的眼球——2009年5月19日,22:47。
昨晚!
“嗡——!”
巨大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呂豔隻覺得腦子裡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瞬間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邊轟鳴,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她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用儘全力才將那聲即將衝口而出的尖叫和嘔吐感硬生生堵在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沉悶壓抑的嗚咽。
指尖冰涼,捏著照片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青白色,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將那薄薄的相紙捏碎!
原來……原來那些殷切的催促——“豔姐,張總說您該來做護理了,特意給您留了最好的精油!”“豔姐,今天新到了儀器,對您皮膚特別好,張總讓我務必請您過來試試!”——那些她曾暗自竊喜、以為丈夫還關心她容顏的“體貼”,那些她每周在獨立SPA包廂裡昏昏沉沉度過的漫長下午……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徹頭徹尾的、帶著極致羞辱的陷阱!
丈夫張旦森,那個她小心翼翼維係了十幾年的婚姻對象,那個她曾經傾注所有信任和青春的男人,竟然利用她去做護理的時間,堂而皇之地和那個賤人鬼混!那些她傻傻以為丈夫在為公司奔波、夜不歸宿的夜晚,那些她獨自守著偌大冰冷的房子,一遍遍為他找理由開脫的時刻……全是自欺欺人!全是赤裸裸的、帶著極致嘲諷的背叛!
屈辱、憤怒、惡心……無數種負麵情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將她吞沒,燒得她渾身發燙,卻又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哆嗦著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自虐般的痛苦,幾乎是閉著眼,翻開了第二張照片。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畫麵陡然一變,背景是一條她隱隱有些眼熟、肮臟破敗的小巷。照片的主角,換成了她唯一的兒子——張浩天!
照片裡的張浩天,穿著他常穿的那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完全屬於街頭混混的猙獰和暴戾!那眼神陰鷙,嘴角扭曲地上揚,充滿了令人心寒的惡意和掌控一切的囂張。他正站在巷口,一手叉腰,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對著鏡頭外指指點點,似乎在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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