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哥雙手抓著方向盤,懸在橫置的貨車頭裡,他腳踩著副駕座椅,左右騰挪,艱難地從主駕窗戶上,冒出頭來。
凜冽的寒風,凍得他一激靈,轉頭看向出租車的位置,已是一座小雪堆,隻有TAXI的牌子頂端,露出一個金屬裱框。
雪堆周圍,眾人神色慌亂,用力地刨雪救人,有的用鐵鍬,有的用木棍,有的乾脆用手。
一個戴著護耳的男人,踩著翻到的鋼卷,爬上貨車頭,拍了拍卡哥的肩膀。
“喂,你沒事吧!”
卡哥木訥地搖搖頭,眼睛依舊盯著忙碌的眾人,試圖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幾處劃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說著,卡哥翻身跳出窗戶,身旁的男人以為他要逃逸,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卡哥被這麼一拽,重心不穩,失去平衡,腳下一滑,拖拽著男人,重重摔在雪裡。
“快來人!司機要跑!”男人不知哪來這麼多嫉惡如仇的熱心腸,死死抱著一動不動的卡哥,生怕他跑了。
卡哥此刻,仍然穿著閣樓盛夏季節的短褲背心,周身包裹的白雪,從四麵八方,傳來刺骨的寒意。
他立刻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小曼當時該多冷啊。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對這個想法吃了一驚。
他的下一個想法還沒來得及產生,群眾的拳腳便撲麵而至。
“就是這小子!肇事還要逃逸!”
“大過年的,你不乾人事啊!”
“捆了他,捆了他!”
“那邊的,別打了,出租車裡還有人呢!先過來救人啊!”
眾人不知從哪拿來的繩子,三五下給卡哥捆的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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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太太說話了:“大冷天的,可別再給人凍死咯。”
眾人忙活的熱火朝天,似乎才發現,被捆著的人隻穿了褲衩背心,赤腳插在雪地裡,凍的臉色煞白。
“去我那!”一個穿著圍裙,大廚打扮的人喊了一嗓子,手指路邊的店鋪,一家油條早餐店。
卡哥被控製在店裡,看著眾人從雪堆裡刨出來一輛出租車,又從出租車裡,拉出來三個人。
他一眼就認出來,先出來的兩個人,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正是小雙和覽子。
完了,他想,我被神秘人送到書裡來了!
小雙和覽子沒看到眾人扭送卡哥的這一幕,但大冷天的,他倆和司機一起,在眾人的關照下,也進了油條店,就坐在卡哥隔壁桌旁,等警察來。
司機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裡,看上去有些精神錯亂,對眾人哇哇亂叫著。
小雙和覽子則盯著隔壁桌的卡哥,交頭接耳說著什麼。
“剛剛我明明看到,大貨車上沒有司機。”覽子控製音量,確保隻有小雙能聽到。
小雙點點頭,表示肯定,覽子說的沒錯,他也看到了,那車仿佛有自動駕駛功能,衝向他們時,方向盤自動打轉調整。
“覽子和小雙,桑(是嗎)?”
卡哥湊過去,操著一口地道的天津話,招呼打的有些小心翼翼,沒有了維度隔離,鬼知道他在這個書中世界會不會受到真實傷害。
覽子和小雙二人,對身邊奇怪的人或事已經見怪不怪了,對這個突然出現在車裡的神秘人,他們也猜得七七八八。
“你是卡哥?”
卡哥點點頭。
“你剛才去哪了?我倆差點被大貨車軋死!”
“哎呦,別提了!我尼瑪...”
“你們誰是貨車司機?”幾個交警走了進來,打斷了三人的交談。
卡哥看看小雙和覽子,又看看周圍的人,發現他們都在看著自己,於是顫顫巍巍舉起手:“我...警察同誌,我似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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