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影號”如同受驚的箭魚，在鉛灰色的鏽海上全速航行，將那座如同噩夢般的“歎息之牆”遠遠甩在身後。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技術員埋頭處理著加密數據，偶爾看向維裡克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敬畏。舵手則沉默地操控著船隻，比來時更加警惕。
維裡克癱坐在角落，閉目調息。腦海中依舊回蕩著那黑色造物冰冷的惡意與最後時刻萬象之匣力量被引動時的奇異感覺。那不是主動的操控，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危急關頭的共鳴爆發。此刻，那股力量已然消退，但一種微妙的聯係似乎更加清晰了。他能感覺到，腦海中那些源自斯辛爾碎片的機械低語，似乎與萬象之匣的存在產生了更深層次的交織，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信息碎片，正在緩慢地變得有序。
【……識別到外部高威脅性金屬共生體……代號：‘黯蝕吞噬者’（Gloom-consumer）……特性：高適應性，物理與能量抗性極強，具備物質同化與形態重構能力……弱點：對高階秩序\/混沌混合能量敏感，核心能量節點不穩定……】
【……檢測到‘萬象之匣’初級共鳴激活……平衡力場特性初步顯現……】
【……警告：‘黯蝕吞噬者’行為模式符合‘歸寂之所’造物特征……其出現意味著‘歸寂’進程在該區域加速……】
“歸寂之所”……又是他們！維裡克心中凜然。這些隱藏在幕後的操縱者，他們的觸手似乎無處不在。
希貝爾坐在他對麵，已經重新檢查並保養了一遍她的機械義手。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維裡克身上，帶著審視與思考。終於，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維裡克能聽到：“剛才那股力量……是什麼？”
維裡克睜開眼，對上她探究的目光。他知道無法再完全隱瞞，至少在希貝爾麵前。“和……‘那個匣子’有關。”他含糊地提了一下，相信希貝爾能明白，“我也無法完全控製，隻是……在那種情況下，它自己產生了反應。”
希貝爾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在鏽海，每個人都有秘密，重要的是這力量能否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那種黑色的東西，‘黯蝕吞噬者’……商會知道它的存在嗎？”
“從技術員的反應看，他們可能知道一些，但未必清楚具體是什麼，或者……沒想到我們會直接碰上。”維裡克分析道，“這次的任務，恐怕不隻是采集樣本那麼簡單，更像是一次……對我們，尤其是對我的‘測試’。”
希貝爾眼神一冷：“用我們的命來測試？”
“在商會眼裡，我們或許隻是有價值的工具。”維裡克苦笑，“但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並且帶回了他們需要的東西和……更重要的數據。”
當他們返回克洛澤斯港，再次踏入“海市蜃樓”頂層的觀星台時，米拉已經等在那裡。她麵前懸浮著數麵光屏，上麵快速滾動著從“迅影號”傳回的數據，尤其是最後“黯蝕吞噬者”出現以及維裡克引發能量異象的片段。
米拉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走進來的兩人，最後定格在維裡克身上，那目光仿佛要將他靈魂深處與萬象之匣的聯係都剖析出來。
“‘黯蝕吞噬者’……”米拉緩緩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商會檔案中有它的記錄，但近五十年來，它從未如此活躍地出現在‘歎息之牆’的外圍區域。你們的遭遇，證實了我們的一些猜測——‘歸寂之所’在鏽海的活動正在加劇。”
她話鋒一轉，看向維裡克：“而你，維裡克先生，你最後展現出的那種力量……非常有趣。它並非純粹的靈能，也非已知的任何一種科技造物所能產生。它似乎能……暫時‘否決’黯蝕吞噬者的活性？根據我們的初步分析，那是一種涉及存在本質層麵的‘平衡’特性。”
維裡克心中一震，商會的研究能力果然恐怖，這麼快就分析到了這個層麵。他保持沉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米拉似乎也不期待他回答，繼續說道：“你們帶回了高純度活體金屬樣本和珍貴的能量數據，超額完成了任務。這證明了你們的價值和……獨特性。”她揮了揮手，旁邊的中年代表立刻遞過來兩個新的數據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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