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城的清晨總是來得很慢。雙月交替的間隙，天邊會泛起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那是靈界特有的黎明。淩靜站在窗前，看著那層光芒一點點擴散，將整座城池從夜色中喚醒。
他一夜未睡。
自從淩瑤她們回來後，他就很少能睡得安穩。不是失眠，而是不願睡去。每一刻清醒的時間，他都想用來看著她們——看著上官雲汐在晨曦中舒展眉梢，看著淩瑤蜷縮在母親懷裡嘟囔夢話，看著淩念在院子裡跟著零·暗練劍時認真的側臉。這些畫麵太過珍貴，珍貴到他舍不得閉上眼睛。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上官雲汐醒了。
她坐起身，長發散落在肩上，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又是一夜沒睡？”
淩靜沒有回答，隻是走到床邊，在她身邊坐下。她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就像過去無數個清晨一樣。
“靜哥。”
“嗯？”
“你說，那個東西……會一直等下去嗎？”
淩靜沉默了一瞬。“會的。因為它等了太久了，不介意再等一會兒。”
上官雲汐抬起頭，看著他。“那我們會一直等下去嗎？”
淩靜低下頭，看著她。晨光透過窗戶灑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不會。”他說，“等它來的時候，我會去見他。但不是一個人去。”他握住她的手，“帶你們一起去。”
上官雲汐笑了。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笑容。“那就等它來。”
窗外，太陽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淩瑤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父親的懷裡。她揉了揉眼睛，仰起小臉看著淩靜。“父親，我做夢了。”
淩靜低下頭。“夢到什麼了？”
淩瑤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回憶。“夢到一個好大好大的地方，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個人站在那裡，背對著我。我想叫他，但不知道怎麼叫。我想走過去，但怎麼走都走不到他身邊。”
淩靜的眉頭微微一動。“然後呢？”
淩瑤想了想。“然後他就消失了。像霧一樣，散掉了。”
淩靜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緊了一些。淩瑤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父親，那個人是誰？”
淩靜沉默了一瞬。“也許是你的祖先。很老很老的祖先。”
淩瑤眨了眨眼睛。“他也像我一樣，有紅色的眼睛嗎？”
淩靜搖了搖頭。“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霧一樣的灰色。”
淩瑤想了想。“那他一定很孤獨。”
淩靜看著她。“為什麼這麼說？”
淩瑤歪了歪頭。“因為他背對著我，不讓我看到他的臉。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背對著別人。因為怕別人看到我哭。”
淩靜沉默。他看著懷中的女兒，看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那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敏銳。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儘溫柔的笑容。“他不會一直孤獨的。”
淩瑤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你夢到他了。”淩靜說，“夢到一個人，就是記住一個人。被記住的人，不會孤獨。”
淩瑤想了想，然後笑了。“那我要多夢到他。”
晨光灑落，籠罩著這對父女。
淩念在庭院中練劍。他的劍法已經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了——每一招每一式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零·暗站在一旁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滿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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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他說，“比昨天進步了很多。”
淩念收劍，仰起小臉看著他。“哥哥，那個東西，什麼時候會來？”
零·暗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淩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劍。“它每天晚上都在叫我。說快了，快了。讓我等它。”
零·暗沉默。他走到淩念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你怕嗎？”
淩念搖了搖頭。“不怕。因為它說，它不會傷害我。它隻是太孤獨了，想找人說說話。”
零·暗看著他。看著這個五歲的孩子，看著他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平靜。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那就等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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