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的人雖然散去，但天機的變化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監測台上，星辰的軌跡每一天都在以新的方式重新排列，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著命運的琴弦，試圖奏出一曲從未有人聽過的樂章。
童帝已經連續七天沒有合眼。他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操作著，無數複雜的公式和模型在他周圍旋轉、重組、碰撞，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些軌跡背後的規律。他開始懷疑——也許，根本就沒有規律。也許，天機本身就是無序的。也許，命運本身就是隨機的。那些百家先賢們窮儘一生追尋的“道”，可能隻是一個永遠無法驗證的假設。
“你在懷疑。”淩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童帝沒有回頭。“我在計算。”
淩靜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那些混亂的數據。“你在懷疑自己的計算。你在想，也許天機根本就是隨機的，也許命運根本就是無序的，也許——根本就沒有‘道’。”
童帝的手指停住了。他轉過身，看著淩靜，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布滿了血絲。“你怎麼知道？”
淩靜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些數據，看著那些混亂的軌跡，看了很久。“天機不是隨機的。命運也不是無序的。隻是——你看的角度不對。”
童帝的眉頭微微一動。“角度？”
“嗯。”淩靜抬起手，指著屏幕上最亮的那顆星。“你看那顆星。它在動，但它的動，不是隨機的。它在繞著什麼東西轉。隻是那個東西，你還沒看到。”
童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顆星確實在動，以極其複雜的軌跡在移動。他調出那顆星的運動數據，輸入一個新的模型——一個以未知中心為假設的模型。屏幕上，那些混亂的軌跡開始變得有序，如同散落的拚圖，一片一片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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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帝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儒道的因果網。”
淩靜點了點頭。“天機，就是因果網的投影。星空的軌跡，就是因果的軌跡。你看懂了因果，就看懂了天機。”
童帝沉默。他看著那顆星，看著那些歸位的軌跡，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明悟。“那——你是誰？你在因果網中，是什麼位置？”
淩靜看著他。“我是中心。一切因果的中心。所有線，都從我這裡出發。所有線，都回到我這裡。”
童帝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想起儒道創道祖師的話——你的因果，連接著一切。他以為那是比喻，是誇張，是老人對後輩的鼓勵。但現在，看著那些歸位的軌跡，他知道了——那不是比喻，那是事實。淩靜，就是因果的中心。所有曾經存在過的、正在存在的、將要存在的因果，都以他為中心，編織成一張覆蓋一切的大網。
“那你該怎麼做？”他問。
淩靜笑了。“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活著。好好地活著。愛我想愛的人，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走我想走的路。這就是我的因果。這就是我的道。”
童帝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也笑了，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儘釋然的笑容。“我明白了。”
淩瑤最近總能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從她體內。那是“終”的聲音，那個融入她體內的、存在了七個紀元的存在。她在說話，在告訴淩瑤一些她從未聽過的事。
“天機在變。”終說，“不是因為你的父親，而是因為你。你的存在，是天機變化的真正原因。”
淩瑤坐在屋頂上，晃著小腿。“為什麼？”
“因為你體內有我的力量。我是‘初’的另一麵，是開始的對立麵，也是一切的終結。我的力量，是改變因果的力量。你繼承了我的力量，就繼承了改變因果的能力。”
淩瑤歪了歪頭。“那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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