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音落下後，大殿中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極緩。所有人都在看著淩靜，看著這個殺了太子、卻讓皇帝親口說出“不恨你”的人。他們不理解，為什麼皇帝不恨他；他們不明白，為什麼皇帝要請他來；他們不知道，這場宴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淩靜站在那裡，看著龍椅上的皇帝。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忍耐，在壓抑，在克製。他的兒子死了，死在眼前這個人手上，他卻不能報仇，因為他有更多的孩子，更多的臣民，更多的責任。他是一個父親，但他更是一個皇帝。
“淩界主。”皇帝開口，打破了沉默，“今晚，朕在宮中設宴，為你接風洗塵。還請賞光。”
淩靜看著他。“好。”
皇帝笑了，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儘深意的笑容。“那就晚上見。”
淩靜點了點頭，牽著淩瑤的手，轉身離去。薑若水跟在後麵，帶著他們去休息的地方。大殿中，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陛下，您真的不恨他？”一個大臣忍不住問。
皇帝看著他。“恨。但恨有用嗎？殺了他，無夜能活過來嗎？殺了他，皇族能更強嗎？殺了他，那些在暗處盯著我們的人，會放過我們嗎？”
大臣沉默了。
皇帝繼續道：“無夜死了，朕很痛心。但朕不能因為痛心，就毀了整個皇族。朕不能因為一個兒子，就搭上所有兒子。這是朕的命，也是朕的——選擇。”
大殿中，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說話。
薑若水帶著淩靜和淩瑤，來到皇城深處的一座宮殿。宮殿不大，但很精致，裡麵擺滿了各種珍玩、書畫、古董。淩瑤好奇地看著那些東西，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眼睛裡滿是好奇。
“父親，這些是什麼？”她指著一幅畫問。
淩靜走過去，看著那幅畫。畫上畫著一個女人，很美的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裙，站在一片桃花林中，微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雙眼睛，是深藍色的，與薑若水一模一樣。
“這是誰？”淩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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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若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我的母親。”
淩瑤轉過頭，看著薑若水。“你母親好美。”
薑若水笑了。“是啊，她很美。可惜——她已經不在了。”
淩瑤歪了歪頭。“去哪了？”
薑若水沉默了一瞬。“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回不來了。”
淩瑤看著她。“那你想她嗎？”
薑若水看著她，看著這個孩子，看著她眼中那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光芒。“想。每天都想。”
淩瑤走到她身邊，仰著小臉。“那你不要難過。她雖然不在了，但她還在你心裡。在你心裡，她就沒死。”
薑若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蹲下身，與淩瑤平視。“你和你父親一樣。”
淩瑤歪了歪頭。“一樣什麼？”
薑若水笑了。“一樣——讓人討厭不起來。”
淩瑤也笑了。
夜幕降臨，皇城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宮殿的屋簷下掛滿了燈籠，紅的、黃的、紫的、藍的，將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晝。大殿中，擺滿了宴席，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應有儘有。皇族的人、大臣們、宗派的代表們，都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等待著皇帝和淩靜的到來。
皇帝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上，皇後坐在他身邊。他們的下方，是皇子皇女們。再下方，是各大宗派的代表。最下方，是那些看熱鬨的人。
淩靜牽著淩瑤的手，走進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淩靜沒有看他們，隻是帶著淩瑤，走到為他準備的席位前，坐下。淩瑤坐在他身邊，小手放在桌上，看著那些美食，眼睛亮晶晶的。
“父親，我可以吃嗎？”她小聲問。
淩靜點了點頭。“可以。”
淩瑤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好吃！”
皇帝看著這一幕，笑了。“淩界主，你的女兒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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