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潮退去後，四周一片死寂。這死寂就像巨浪猛拍海岸後，那短暫的安寧一樣，可這安寧裡藏著更深的恐懼。
血腥味和硝煙味攪和在一塊，直往每個幸存者的鼻子裡鑽，讓他們清楚地記著剛才那場戰鬥有多殘酷。
士兵們都不由自主地圍在那頭巨大的狂猿殘骸邊上。這三階妖獸的屍體就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不過這山上到處都是些小卻要命的彈孔，而不是刀劍砍過的痕跡。
“搞什麼鬼啊……那可是三階的狂猿啊，我拿靈劍砍它，連個白印都留不下，就那麼一挺破機槍……就把它給乾掉了？”一個斷了胳膊的士兵小聲嘟囔著，眼睛裡滿是那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震驚。
他剛說完，好多人都跟著點頭。
“那機槍我也使過，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子彈打到二階妖獸身上，就跟給人家撓癢癢似的。”
“會不會是……子彈有啥問題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眼睛不自覺地就往武器庫的方向看，這時候的武器庫顯得特別神秘。
在角落裡，王胖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輕手輕腳地走到林澈旁邊，把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帶著點討好又有點敬畏的神情說：“澈哥，你剛才開的那一槍……是不是偷偷練會了靈力外放啊？把靈力附著在子彈上了？”
林澈接過熱湯，吹了吹，感受著那久違的暖意慢慢傳遍全身。他腦袋晃了晃，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嘮一件跟自個兒沒半毛錢關係的事兒：“我就是個修槍的，槍一響，活就齊活了。”
王胖子還想接著問呢，可被林澈那雙平靜得像深潭似的眼睛一瞅，話就卡在嗓子眼兒，又給咽回去了。
他老覺著，今兒個的澈哥，跟以前那個悶葫蘆似的修理工比起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在另一邊呢，補給站的首席醫師，同時也是這兒修為最高的客卿蘇清月，正蹲在狂猿的屍體跟前，拿著一把小巧的靈能手術刀，特別小心地把一個彈孔周圍的肌肉組織給劃開。
她一臉專注，眉頭皺得緊緊的。
“蘇醫師，咋樣啊？有啥發現沒？”站長趙剛壓低聲音問道。
蘇清月站了起來，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嚴肅：“這彈道可怪得很。這些子彈可不是瞎打的，它們弄出了一個縮小版的軍陣絞殺的架勢，每一顆子彈落的地兒都準準地打中了狂猿的神經節點和靈力運轉時比較脆弱的地方。這可不是碰巧，這是……專門要它命的布局啊。”
趙剛的瞳孔一下子就縮緊了。
軍陣絞殺？
那不是隻有精銳的修士軍團才能使出來的合擊戰法嗎？
咋會出現在一挺重機槍的彈道上呢？
“監控。”蘇清月看向他說，“我得看看武器庫頂樓的監控。”
“蘇醫師啊，恐怕得讓您失望了。”趙剛臉上帶著點兒無奈，“邊境這塊兒，靈能潮汐亂得很，信號受乾擾那是常有的事兒。”妖獸突然襲擊的時候啊，能量波動那叫一個劇烈，就最關鍵的那幾秒，畫麵不巧正好模糊得不行。
蘇清月深深地瞅了趙剛一眼，就沒再接著問下去了。
她心裡明白著呢，這個解釋乍一聽挑不出毛病，可仔細一琢磨，到處都是漏洞。
等她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一下子就瞄到林澈正從人群裡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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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她瞧見林澈胸前，衣領子下麵好像有個東西閃了一下微弱的靈光，那光裡透出的圖案輪廓，跟她小時候在宗門禁地的壁畫上看到的一個古老徽記，像得不得了。
她這心裡啊，“咯噔”一下就沉下去了。
“一幫廢物！全是廢物！”秦風在執法堂的營帳裡扯著嗓子吼，那聲音來回晃蕩。
他“嗖”的一下把毛巾扔到銅盆裡，水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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