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維修車間內，刺鼻的機油味混著金屬粉塵在空氣中浮動，像一層看不見的鐵鏽附著在鼻腔深處。
陳鐵布滿老繭的指尖在光屏上飛速滑動，幽藍的代碼流如溪水般淌過他渾濁的眼球，映出細密的血絲。
指尖劃過時，屏幕泛起微弱的靜電震顫，仿佛在回應他粗重的呼吸。
他猛地刹住動作，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著一串被高亮標記的異常數據，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看這裡，補給站的主防禦係統，在過去一個月內，有十九次遠程接入記錄。每一次都偽裝得天衣無縫，像是係統自檢……但你看這個IP地址——”
陳鐵的手指重重一點，金屬指套敲擊屏幕發出“嗒”的輕響，一個終端編號浮現出來：“後勤調度終端，專門負責物資和車輛調配的。”
林澈的目光沉靜如水，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耳廓微動，捕捉著車間深處某台老式冷卻泵低沉的嗡鳴，那是他早已熟悉的背景音，此刻卻像某種隱秘的節拍，提醒著他節奏正在被打破。
他轉向角落。
韓薇十指如飛，在另一塊光屏上疾速翻閱著內網日誌，冷光映在她額前細密的汗珠上，折射出微弱的銀芒。
她的指尖偶爾停頓，像是在感知數據流中的異常脈衝，觸覺與思維同步在虛擬深淵中潛行。
“找到了！”她低呼一聲，聲音因長時間屏息而略顯乾澀，隨即一揮手，將一份訪問記錄投射到主屏幕。
光幕展開的瞬間，空氣微微震顫，發出輕微的電流嘶鳴。
“後勤部主管，白梟。過去三周，他有七次在午夜兩點後登錄內網，訪問的都是他權限之外的區域——每一次，都恰好在防禦係統被遠程接入的五分鐘之內。”
王胖子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口腔裡泛起酸澀的金屬味：“他娘的，內鬼就是他！頭兒，直接綁了審！”
“不行。”林澈立刻否決，嗓音低沉，卻像一塊鐵墜入深井，“白梟在後勤部乾了五年，根基很深。能讓他這麼明目張膽地動手，背後一定有軍方高層的人在保他。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大魚溜掉。”
“那怎麼辦？”王胖子急得抓耳撓腮，掌心在粗糙的作戰服上搓出沙沙聲，“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咱們的防禦係統當自家後院逛吧？”
林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掃過王胖子那張圓臉上因焦急而泛起的油光。
他壓低聲音，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話語幾乎貼著對方耳膜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第二天中午，食堂裡人聲鼎沸，餐盤碰撞聲、笑罵聲、風扇的嗡鳴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陽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在油膩的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胖子端著餐盤，故意找了個靠近後勤部人員的桌子坐下，一邊大口扒飯，米飯的溫熱氣息撲在臉上，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對同桌的戰友嚷嚷：“哎，聽說了嗎？哥昨晚值夜，親眼看見工程車在吊那門‘虎式’炮，司機還說司令部急令，要調去北嶺——那邊妖獸活動又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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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不小，卻像一枚細針，精準地刺入不遠處白梟的耳中。
白梟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金屬筷尖在盤中一塊醬肉上留下淺淺的壓痕。
他沒抬頭，但耳後肌肉輕微抽動了一下，喉結滾動，咽下一口飯。
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進食，可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精光，像暗夜裡驟然亮起的火種。
當天晚上，白梟果然行動了。
他以“通訊線路夜間例行檢修”為由，獨自一人進入了補給站的通訊總控室。
室內隻有應急燈泛著幽綠的光，映得他半邊臉如同鬼魅。
空氣裡彌漫著絕緣材料老化後的焦糊味。
在監控的死角，他蹲下身，指尖在牆角一個偽裝成電源箱的暗格上輕輕一觸，箱體無聲滑開，露出一台偽裝成萬用表的量子中繼轉發器。
他迅速接入，啟動跳頻加密協議，信號經三次中轉，最終連接至太平洋上空一顆廢棄氣象衛星的轉發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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