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看著眼前這位精神矍鑠的老者,對方眼中不僅有征戰商場的英氣和歲月的沉澱,更帶著一種對未知事物的純粹好奇。
這種真誠的態度,讓王景原本疏離的心境微微鬆動。
“趙叔。”王景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這個親近的稱呼。
他尊重對方,但不代表會放低自己的姿態。
趙蒙升笑容更盛,如同找到了寶貝般打量著王景,尤其是地上那個清晰無比的腳印,嘖嘖稱奇:
“小王啊,老頭子我年輕時候,也算見過些世麵,國術界的厲害人物也接觸不少,可你這一手……
這真真是書上寫的神通啊!踏石留痕,勁力收束得如此圓潤,不傷周邊分毫……了不得,了不得!你是怎麼辦到的?”
他像求知的孩子,往前湊近了一步,渾濁的眼珠亮得驚人。
那兩個西裝男保鏢雖然強壓下心中的駭然,但身體依舊保持著緊繃的警戒姿態。
隻是看向王景的眼神,已經從純粹的審視和輕蔑,變成了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
王景語氣平淡:“道理很簡單,明暗勁收發由心,氣血凝練,筋骨如鋼罷了,練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解釋得雲淡風輕,仿佛這世間罕有的外罡境界不過是件平常事。
“練到了……練到了……”趙蒙升喃喃地重複著,眼中的光愈發灼熱,
“那你剛才說孫祿堂、楊露禪……是真有那本事?達摩在世又是何等光景?”
“孫祿堂先生號‘賽活猴’,武功、智慧、德行,皆是我輩高山仰止。楊無敵太極壓京津,也非虛言,至於達摩祖師……”
王景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自信,“那還要打過才知道。”
這番話並非自謙,而是他結合兩世見聞的客觀評斷。
王景追求的是純粹的武力和戰鬥藝術,對古人唯有尊重,並無執著超越古人的執念,他對自身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趙蒙升聽得心馳神往,隨即又想到什麼,臉上顯出憂色:“小王,你……你這身本事,在國內可真是罕見。
老頭子說句實在話,剛剛我兒子派來的兩個保鏢,看你的眼神不對,恐怕……恐怕會給你帶來麻煩。”
他目光掃過兩個保鏢,對方神色複雜地微微垂首。
以趙蒙升的閱曆和身份,他明白王景這種身懷絕技,又看似沒有“根基”的人,突然出現在視野裡,很難不被有心人關注。
王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至誠之道,可以前知,些許麻煩,料也無妨。”
他剛剛收獲的“至誠之道”,讓他可以保持一種超然物外的境界。
但趙蒙升的提醒很實在,他環顧四周,公園裡早起鍛煉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他們這個奇怪組合。
兩個保鏢聞言微驚,顯然這個“至誠之道”聽起來更為神秘莫測。
“趙叔,此處人多眼雜,不便深談。”王景的聲音依舊平靜,“多謝您的提醒。今日就此別過。”
他做事向來乾脆利落,目的已達到,也引起了好奇者的注意,但不願多生枝節。
趙蒙升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他知道錯過眼前這個機會恐怕難有下次。
這青年身負絕學,心氣極高,行事看似隨意卻自有章法,絕非輕易能招攬或控製的人物。
他趕緊上前一步,想挽留:“小王,別急著走!你看……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或者,老頭子我在粵省……”
王景停下腳步,目光清冷地看向趙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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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不含怒意,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和疏離,仿佛在告訴老人:不要試圖安排他。
趙蒙升後麵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他感到了無形的壓力,那股壓力比年輕時麵對凶險戰場時更讓他心悸。
他瞬間明白了王景的潛台詞——我們萍水相逢,保持一點對彼此的敬意,就夠了。
再進一步,逾越了他認可的界限。
“晚輩告辭。”王景微微頷首,算是最後的禮節。
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身形如同融入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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