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噗!”
一聲輕若蚊蚋的悶響。
那蘊含著“元始寂滅”真意的混沌毫光,點在“卍”字法印上的瞬間——
代表著佛門至高防禦的法印,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破滅、消散。
毫光毫不停滯,點在法信眉心,那凝若實質的金剛甲胄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號稱萬法不侵、金剛不壞的法身甲胄,在這一點混沌毫光麵前,脆弱得如同琉璃!
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旋即轟然崩碎!
法信臉上的驚駭與金剛怒目徹底凝固。
那點混沌毫光,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冰雪,毫無阻礙地沒入他的眉心祖竅!
“呃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法信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周身熾盛的佛光,如同被澆滅的火焰,瞬間熄滅、潰散!
七竅之中,金紅色的血液狂噴而出!
一股無法抗拒的至高意誌,帶著寂滅萬物的真意,如同決堤的星河,
瞬間衝垮了,他苦修數十載凝聚的堅固法身,衝垮了他堅韌無比的佛門意誌,衝垮了他所有的生機與靈魂!
他那雙曾蘊含無上智慧與慈悲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茫然,以及……被徹底衝刷後的空洞。
王景緩緩收指。
法信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與精氣神,轟然從殿頂栽落。
“嘭”地一聲,重重砸在下方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他微微抽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口中溢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迅速微弱下去。
天榜第三,金剛寺方丈,法身境巔峰大宗師法信……隕落!
月光清冷,灑在寂靜的金剛寺。
護山大陣的金光,不知何時已悄然黯淡下去。
寺中各處,那些被元心印控製的長老、首座、精英弟子,空洞的眼神中同時閃過一絲明悟。
如同收到了無聲的指令,紛紛從各自的禪房、精舍中走出,沉默而有序地彙聚到王景身後。
王景的麵容重新浮現,寶相莊嚴,悲憫平和。
金剛寺,已然易主。
風雪漫過山門,更深沉的夜,籠罩了這片曾經的佛門淨土。
“金剛寺,已成定局。”他低語,聲音在空寂的禪房內消散,“下一個。”
金剛寺的易主,非但沒有引起江湖波瀾,這個消息說出去都不會有幾個人信。
王景的身影,如同融入世俗的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各大門派的核心腹地。
天劍宗、玄機閣、寒月宮、飛羽門……乃至代表著部分邪道力量的血煞堂,皆未能幸免。
短短一年,十大門派的核心高層、精英弟子,乃至部分隱世不出的耆宿,其意誌深處,皆烙下了元心印。
他們依舊行走江湖,主持門派,論武談玄,甚至彼此間仍有爭鬥齟齬,一切如常。
唯有在最深沉的意識底層,埋藏著對那道玄衣身影絕對服從的種子,隻待那一聲令下,便會破土而出,化作最鋒利的屠刀。
大乾王朝,承天殿;紫檀禦案後,龍椅空懸。
真正掌控權柄的九千歲劉忠賢,身著蟒袍,麵白無須,眼神陰鷙如鷹隼,正聽著東廠督公魏少卿的密報。
“義父,邊地似有異動,”魏少卿聲音尖細,透著凝重,“恐有不臣之心!”
劉忠賢把玩著一枚溫潤玉扳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梁淮安……哼,傳令各州府,嚴加監控,若有異動……”
他眼中寒光一閃,“格殺勿論!尤其是那王家的餘孽!”
“遵命!”魏少卿躬身領命,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總覺得,那籠罩江湖的“玄衣”陰影,並未真正散去。
邊城,鎮北將軍府。
昔日暖閣的融融炭火,早已被肅殺兵戈之氣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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