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也沒有必要隱瞞，他沉思片刻答道：“阿公，省城的情況已經調整到位，是否恢複元氣還需要看結果，隻能說有希望有前景，但能否達成我的目標，不可控因素還有很多。”
“不可控因素……是不是歐美的金融市場？”
葉九唐微笑著替秦雲東說出委婉的含義。
秦雲東點頭默認，但沒有說話。
葉九唐又把目光轉向葉旭：“集團那邊有沒有關注到世界金融的變化？”
“阿公，集團去年秋天就開始關注歐美投行的變化。咱們集團的經濟研究院得出的結論不樂觀。美國次貸市場連鎖違約，幾大房貸機構破產，歐洲的銀行計提壞賬準備，負債率居高不下。我們判斷可能是係統性風險正在加強。”
葉旭無論從表情還是講話都很鎮定，應該是經過充分的信息分析。
葉九唐轉動著手裡的茶杯，眯著眼看著麵前兩個他最喜歡的後生晚輩。
“雲東，阿旭，我這段時間也研究了黴國的貨幣政策和房地產市場的杠杆率，認為主流經濟界的判斷是不對的。黴國次貸市場的風險敞口被嚴重低估，一旦房價停止上漲，違約率會呈指數級上升。搞不好世界經濟會被這一輪危機拖垮的。”
葉九唐憑借幾十年的豐富閱曆，判斷的結果和秦雲東不謀而合。
葉旭坐直身子，主動彙報道：“阿公，我已經做了幾項決策，放緩對歐美的投資，三億美元的浮動利率債券，做對衝方案，用利率互換鎖定成本。集團整體的資產負債率，去年年底已經壓到了百分之四十八，比前年下降了五個百分點。手裡留了足夠的現金儲備。”
葉九唐聽完，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雲東，你覺得阿旭做的夠不夠？”
他沒有評價葉旭的措施，反而向秦雲東征求意見。
“阿公，阿旭的處置是得當的。我相信憑借葉氏集團的實力，隻要足夠重視做好準備，應該不會受到嚴重衝擊。但是……有些思維或許可以再放開一些。”
秦雲東很謹慎地拋出自己想了多日的想法。
“哦？你說思維放開，具體指的是什麼？”
葉九唐非常感興趣，馬上接話追問。
秦雲東放下茶杯，稍稍想了想說：“阿公，葉氏集團的防波堤已經很牢靠了，但收縮防守有些消極，還應該有想到有所作為。”
葉九唐低頭沉思，似乎有所觸動。
但葉旭卻沒有領悟，茫然地看著秦雲東：“姐夫，如果歐美真的爆發金融危機，肯定會滿目瘡痍市場凋敝，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麼能有所作為？”
“阿旭，你說的沒錯，歐美市場受到重創會百業凋敝，最先扛不住的是沒有準備的歐美實體企業，股價會暴跌，現金流會斷裂。但它們的技術、渠道、品牌，是實打實的價值。”
秦雲東指了指葉旭說，葉氏集團是國內一流的企業，布局合理，經營健康有序，現金流充足，完全有機會通過入股或直接並購，控製住歐美岌岌可危的優質資產。
葉旭的眼神微微亮了起來，但沒有插話，認真地聽著。
秦雲東接著說，黴國的金融衍生品誰碰誰死。但歐美的精密製造、環保技術、高端物流裝備、醫療器械等，領先我們多個身位，具備壟斷市場的實力。
如果趁著歐美金融動蕩，這些有核心競爭力的企業股市債市元氣大傷，急需要外部支持時，葉氏集團能以優厚的條件投資，必定是最有性價比的接管時期。
“用美元資產價格的暴跌，換回實打實的技術資產和市場份額。等危機過去，這些資產會成為葉氏集團在全球供應鏈重構中的核心籌碼。這就是我說的反向收割。”
“妙啊！”
葉旭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地站起身。
“姐夫，你這個思路很大膽。我之前的應對方案，全是怎麼防守、怎麼收縮、怎麼保住現有的陣地。你這一說，我才意識到，危機是災難，但對有準備的人就是機會。”
葉旭興奮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秦雲東的話點醒了他，也打開了他的思路，讓他的靈感不斷湧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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