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陳夫子拍了拍手,示意學子們圍過來:“都過來一下。”
眾人湊上前,不知夫子有何吩咐。
陳夫子清了清嗓子:“最近書院裡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為了杜絕議論,從今日起,所有人必須去大澡堂洗澡,不許例外。”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清之和恒月除外。”
秦京生立刻嘟囔:“怎麼又是他們兩個?”
他知道這兩人品狀好,家世不凡,可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
“就是啊,憑什麼他們能例外?”有人附和。
王藍田嗤笑:“恒月那個瘸子,去了澡堂怕是要踩滑摔死,夫子這是心疼他呢。”
眾人一陣哄笑:“哈哈哈,好像還真是。”
“那王清之呢?他身體看著也沒那麼弱吧?”
陳夫子剛要說話,馬文才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維護:“王清之身體不好,你們不知道嗎?”
他才不想讓那個病秧子去大澡堂吹風——這人每天裹得像粽子,還總說冷,去了指不定要病成什麼樣。
荀巨伯也點頭:“是啊,清之兄確實常咳嗽,還是別去折騰了。”
祝英台心裡咯噔一下——別人都有理由,她該找什麼借口?總不能說自己怕被看出女兒身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
祝英台梗著脖子:“看什麼看!洗就洗!”
下午,馬文才在回廊上碰見陳夫子。
“馬文才,”陳夫子叫住他,“你覺得書院裡那些謠言,是真是假?”
他希望馬文才能說句公道話——畢竟馬文才在學子中聲望最高。
馬文才含糊道:“不知道。”
陳夫子追問:“說實話,你覺得那個‘女子’會是誰?”
馬文才心裡一緊——他其實隱約猜到是祝英台,可又不想讓她下不了台。
他湊近陳夫子,壓低聲音:“我覺得……好像是荀巨伯。”
陳夫子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看著馬文才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
晚上,大澡堂裡水汽氤氳。
王藍田正給馬文才捶腿,袁春望在一旁捏肩膀,伺候得十分周到。
馬文才穿著裡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陳夫子推門進來,四處掃視:“都到齊了嗎?”
王藍田湊趣:“文才兄,祝英台好像沒來啊。”
馬文才睜眼:“關你什麼事?”
“荀巨伯在哪裡呢?”陳夫子喊道。
“我在這兒,夫子有什麼事?”荀巨伯從水汽裡探出頭。
陳夫子走到他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哐當”一聲推開隔間的門,目光往下一掃,隨即點頭:“荀巨伯,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荀巨伯一臉尷尬:“啊?夫子您這是……”
陳夫子沒理他,轉身四處查看,高聲喊道:“祝英台呢?祝英台!”
梁山伯連忙道:“夫子,英台說他已經洗過了,先回去了。”
王藍田立刻拆穿:“胡說,他根本沒來過!”
陳夫子沉臉:“把祝英台找來!”
祝英台被叫來的時候,澡堂裡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夫子找我?”她強裝鎮定。
眾人開始起哄:“哦~祝英台來嘍~”
陳夫子開門見山:“祝英台,你為什麼不在此處洗澡?”
“學子們一定要在這裡洗嗎?”祝英台反問。
“我現在就規定了,必須在這裡洗!”陳夫子寸步不讓。
梁山伯急忙道:“夫子,英台他體質特殊,容易受風寒,不能在這種地方洗澡……”
“我問你話了嗎?”陳夫子打斷他,眼神銳利地看向祝英台。
祝英台深吸一口氣:“夫子可是懷疑我是女子?”
起哄聲更大了:“對啊!就是這個意思!”“快說是不是!”
陳夫子點頭:“有人這麼說。”
祝英台挑眉:“那我不在這裡洗澡,就證明我是女子?”
“是。”陳夫子道,“本席會上書朝廷,彈劾你欺瞞學堂。”
祝英台冷笑:“若我不是呢?”
“那這件事,本席就不再追究。”
祝英台:“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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