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雪清冷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施苒臉上，她並未追問“孽債”之事，隻是重複了顧玉笙的話，並補充道：“此地氣息已變，靈光散儘，恐生變故，確實該離開了。”
三人最後看了一眼那空蕩的玉台和已然黯淡無光的白玉池，轉身沿著來路返回。穿過狹長的通道，重新回到那片經曆過慘烈戰鬥的廢墟之上。天光依舊晦暗，魔氣雖然稀薄了許多，但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心口，與石室內的純淨靈氣恍若兩個世界。
施苒握著巡天令，感覺它像一塊冰，又像一塊炭，緊緊貼著她的掌心。回去，還是留下？這個選擇題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撕扯著她的思緒。然而，一個更現實、更迫切的問題橫亙在眼前——她的識海依舊封鎖著！無論做出何種選擇，恢複實力，打開識海，都是第一步。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徹底清除體內殘餘魔氣，並修複傷勢。”顧玉笙環視四周，眉頭微蹙，“施苒，你之前強行融合三種力量，經脈損傷不小，更需要靜養。”
施苒點了點頭，感受著體內隱隱作痛的經脈和空空蕩蕩、無法感知的識海，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沒有神識，許多精妙法術無法施展，對周圍的感知也大打折扣，如同盲人摸象。
“我知道一處地方，”梅若雪忽然開口，“據此向東三百裡，有一處寒潭，名為‘碧凝潭’，潭水至陰至寒，能壓製心魔，滌蕩汙穢，且位置隱蔽，不易被魔物察覺。或許適合我們暫時棲身。”
顧玉笙略一思忖，便同意了：“好，就去碧凝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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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當即動身，駕馭遁光，小心翼翼地向東飛行。一路上，所見皆是破敗景象，山川傾頹，草木枯萎，偶爾還能感受到零星的魔物氣息在遠處遊蕩，但似乎都懾於他們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凜然氣勢，不敢靠近。
施苒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體內，反複嘗試溝通識海。但識海被三種力量的封鎖堅若磐石，她的神識觸角每次靠近，都被一股柔和卻無比堅韌的力量彈開，連一絲縫隙都無法探入。
她嘗試在心中呼喚：“梵天？白小紅？聽到嗎？回答我！”
識海死寂，沒有任何回應。仿佛那裡麵沉睡的存在，連同她辛苦修煉出的神識之力，都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
焦慮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失去了神識，她就像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安全感降至冰點。更何況，巡天令的出現，讓她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力量去探索、去驗證。
“怎麼了？”顧玉笙和梅若雪察覺到她氣息的不穩，故而放緩速度，兩人與她並肩而行，傳音問道，“可是傷勢發作？還是……因為那令牌？”
施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苦笑道：“傷勢還好，能壓製。是識海的問題……之前為了對抗那魔物，動用了一些禁忌力量，導致識海受創，被自我封鎖了。”她選擇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本來想著三種力量合一，識海就衝開了，沒想到依舊無法動用神識，諸多不便。”
顧玉笙聞言，神色凝重了幾分：“識海乃神魂根本，不可輕忽。自我封鎖雖是保護，但若長時間無法解開，恐傷及道基。到了碧凝潭，我與啊雪可助你一試，看能否以外力溫和衝開封鎖。”
“多謝。”施苒真心實意地道謝。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這份心意讓她感到一絲暖意。
梅若雪也回頭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了然：“神魂之傷，最忌急躁。碧凝潭水或可助你寧心靜氣。”
三百裡路程對於他們而言不算遙遠，即便帶著傷，也在一個時辰後抵達。梅若雪所說的碧凝潭隱藏在一處幽深的山穀底部，四周峭壁環抱，藤蔓垂落，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潭水果然如其名，碧綠凝滯，尚未靠近，一股森然寒氣便撲麵而來，讓施苒精神一振，連帶著紛亂的思緒都似乎清明了幾分。
潭邊有幾處天然形成的石洞，三人挑選了一處最為乾燥寬敞的作為臨時洞府。顧玉笙在洞口布下簡單的隱匿和警示陣法，梅若雪則引動一絲潭水寒氣，在洞內盤旋，驅散濁氣，營造出一個清冷安靜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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