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七年五月二十三黎明文萊城外
晨霧貼著地麵緩緩流淌,但今日的霧氣中,摻雜著鐵鏽與硝煙的味道。
文萊城南五裡,馬辰蘇丹阿貢·帕拉維加端坐在戰象背上的鎏金輿轎中,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那座沉默的城池。
他年約五旬,滿臉橫肉,頭戴綴滿寶石的黃金頭巾,身上鎖子甲外罩著絲綢戰袍——這是去年從荷蘭人那裡買來的最新款式。
“蘇丹,明軍真的撤了。”前鋒將軍興奮地稟報,“野牛隘空無一人,沿途村落皆空,文萊城門緊閉,但城頭旗幟稀疏,看來是怕了我們,收縮兵力死守了!”
阿貢冷笑:“怕?那個叫趙承霄的黃口小兒,在坤甸殺了範德維恩的人,在神禁之地又得了些邪術,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傳令,全軍推進,在城前三裡紮營。把荷蘭人送的那些火炮推上去,今日午時,我要看到文萊城頭插上馬辰的旗!”
“是!”
兩萬馬辰大軍如潮水般湧過原野。最前方是三千象兵,披掛鐵甲的戰象邁著沉重步伐,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隨後是一萬步兵,手持彎刀、藤盾、長矛,夾雜著數百名荷蘭教官訓練的火槍手。兩翼各三千騎兵,馬匹矮小但靈活,馬上戰士精於騎射。
最後方,是十門荷蘭造十二磅攻城炮,由牛車拖拽,炮身黝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大軍在城前三裡處停下,開始紮營。工匠組裝投石機,士兵挖掘壕溝,一派穩紮穩打的架勢。阿貢的策略很明確:先用火炮轟塌城牆,再以象兵衝鋒,一鼓作氣破城。
但他沒注意到,文萊城頭的陰影中,一雙金色的眼瞳正靜靜注視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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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萊城頭箭樓頂層
趙承霄一身玄色常服,未著甲胄,隻在腰間佩著“破浪”劍。他憑欄而立,晨風吹動衣袂,金色瞳孔倒映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
“侯爺,敵軍已全部進入預定區域。”參軍低聲道,“象兵在前,步兵在中,騎兵兩翼,火炮在後——完全按我們預判的陣型。”
“荷蘭教官呢?”
“在火炮陣地,約二十人,正在指導炮手校準。”
趙承霄點頭,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意念如潮水般擴散。
城下大地深處,埋藏了三日的“種子”開始蘇醒。那不是真正的種子,是他以“點石成金”之力,在土壤中預埋的金粉脈絡。這些金粉如蛛網般遍布城外三裡,此刻在他意誌催動下,開始共振、發光、升騰。
“那是什麼?!”城下馬辰軍傳來驚呼。
地麵滲出淡金色的霧氣,起初稀薄,轉眼濃稠如漿。金霧漫過腳踝、膝蓋、腰際,許多士兵驚慌地拍打,但霧氣無孔不入,附著在鎧甲、武器、皮膚上。
“妖術!是明軍的妖術!”有人尖叫。
阿貢在戰象上厲喝:“慌什麼!是障眼法!火槍手,對準城頭——”
話音未落。
趙承霄五指驟然握拳。
“金雨,落。”
“轟——!!!”
天地間響起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不是雷聲,不是炮聲,像是整片土地在痛苦呻吟。
緊接著,漫天金霧猛地向內收縮、凝聚,化為億萬顆細小的金色液滴,懸浮半空,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
下一秒,液滴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不是水,是融化的黃金!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原野。被金雨淋到的士兵,鎧甲瞬間融化,與皮肉黏連在一起;戰象痛嚎翻滾,金液滲入皮膚,從內而外將其“鍍”成金像;火炮陣地,荷蘭教官剛撲到炮身下想躲避,金雨已淋在炮管上——十二磅鑄鐵炮,竟如蠟燭般軟化、變形、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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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隻是開始。
趙承霄左手也抬起,雙掌虛按。
“地湧金泉。”
“轟轟轟轟——!!!”
大地裂開數十道縫隙,暗金色的熔流如噴泉般衝天而起!那不是岩漿,是純度更高的液態黃金,溫度卻絲毫不低,所過之處,人、馬、象、器械,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撤退!快撤——!”阿貢魂飛魄散,猛拍戰象。
但戰象已被金雨淋中後腿,正在痛苦狂躁,根本不聽指令。幾名親衛想將他拖下象輿,一道金泉正好在旁邊噴發,幾人瞬間化為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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