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黎明鎮海號海圖室
趙承霄盯著攤在桌上的海圖，臉色十分難看，顏思齊的急報在一個時辰前送到，隨信還附上了一支未爆的火箭殘骸，以及從黑衣屍體上搜出的一枚令牌。
令牌黑鐵鑄造，正麵刻著雄鷹抓地球的徽記，背麵是一行扭曲的、如同蝌蚪的文字。
宋應晶被緊急請來，此刻正用放大鏡仔細查看令牌，眉頭越皺越緊。
“宋先生，可認得這文字？”趙承霄問。
“似曾相識。”宋應晶沉吟道，“老夫年輕時在泉州見過一個波斯商人，他有一卷古籍，上麵的文字與此類似。那商人說，這是古蘇美爾楔形文的一種變體，傳說為‘神賜文字’，可通天地。”
“神賜文字？”趙承霄心中一凜，想起楊文理日記中提到的“通天塔”。
“但這令牌上的文字，混雜了多種古文字符號，更像是一種……密碼。”宋應晶指著其中幾個蝌蚪狀筆畫，“看這裡，這是腓尼基字母‘S’，這裡是埃及聖書體的‘太陽’符號，這裡……像是瑪雅人的計數符號‘五’。”
他抬頭，神色凝重：“侯爺，這令牌若真是密碼，其背後代表的組織，恐怕非同小可。他們通曉多種失傳古文字，且能將其融合成密文——這等學識，絕非尋常海盜或土邦能有。”
趙承霄拿起那支火箭殘骸。箭身鍛打精良，火藥配比極佳，引信設計巧妙，遠超明軍現役的“神火飛鴉”。
更詭異的是，箭頭內除了火藥，還摻雜了某種暗綠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甜味。
“這液體……”軍醫湊近嗅了嗅，臉色一變，“侯爺，這味道……像是一種混合了蛇毒、箭毒木和某種未知毒素的劇毒。一旦爆炸濺射，沾膚即潰，見血封喉。”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侯爺！”傳令兵衝進海圖室，“飛艇急報！東南方向二百裡，發現大規模艦隊！數量超過五十艘，其中二十餘艘是荷蘭大戰艦，其餘……混雜著黑色快船，與顏參將所報一致！”
“還有！”另一名傳令兵跟進，“文萊急報！兩個時辰前，三艘黑色快船突然出現在文萊外海，向港口發射火箭後迅速撤離！港口兩艘運輸船被毀，傷亡三十餘人！”
趙承霄一拳砸在海圖上。
中計了。
顏思齊遇襲不是偶然，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目的就是試探明軍反應，同時牽製先鋒艦隊。而真正的殺招，是這支突然出現的聯合艦隊，以及對文萊後方的騷擾。
“傳令！”他厲聲道，“全軍轉向，迎擊聯合艦隊！同時飛艇傳訊文萊，命守軍加強戒備，所有商船不得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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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那馬辰……”副將遲疑。
“馬辰是餌，不能再吞了。”趙承霄盯著海圖上那支龐大的聯合艦隊標記，“荷蘭人敢傾巢而出，必有所恃。阿爾迪卡恐怕已與他們，還有這個‘蘇格拉西’，結成了同盟。”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但這也是機會。荷蘭主力既出，巴達維亞必然空虛。傳訊鄭大帥，請其率巨鯨艦隊主力直撲巴達維亞，端了荷蘭人的老巢！”
“可我們這邊……”
“我們拖住他們。”趙承霄看向東南海天交接處，那裡已隱約可見帆影，“顏思齊不是搶了一艘黑船嗎？讓他帶著那艘船，冒充潰兵，混進聯合艦隊。而我們……”
他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一條弧線：“繞到他們側後方，與顏思千裡應外合。這一戰，我要讓荷蘭人知道，南洋，到底是誰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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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午時婆羅洲以東海域
五十餘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正以雁形陣緩緩西進。艦隊中央是二十二艘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列艦和武裝商船，艦體高大，炮窗密布。
兩翼則是三十餘艘形製各異的船隻——有馬辰的漿帆船，有阿拉伯式的三角帆船，還有十餘艘那詭異的黑色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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