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死寂。
曹孟淳與林提轄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大山深處的劉家村趕去。
林提轄雖身形魁梧，但步履矯健，絲毫不弱於全力施展身法的曹孟淳。
兩人一路無言，隻有衣袂破空之聲和腳下偶爾踩斷枯枝的輕響，凝重的氣氛幾乎要凝固周圍的空氣。
越是靠近劉家村，空氣中彌漫的那股不祥的氣息就越是濃烈。原本該有的蟲鳴鳥叫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和死寂。
風中帶來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混合著焦糊、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的怪味。
“曹兄弟，前方好重的煞氣和死氣，情況恐怕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林提轄濃眉緊鎖，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黑黢黢的山林。
曹孟淳麵色凝重地點點頭，他的天眼視力雖然還差一點才能夠大成，但神識感知卻異常敏銳。
他能夠“看”到，前方那片區域，原本應該存在的、屬於山精鬼怪乃至普通生靈的微弱氣機，此刻正大片大片地熄滅、消散，如同風中殘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暴、混亂、充滿墮落與毀滅意味的能量殘留，如同汙穢的墨跡，玷汙著這片土地。
“再快些！”曹孟淳低喝一聲，體內氣機再催，速度又提升了幾分。
當兩人終於穿過那片熟悉的、曾經掛著“劉家村”路牌的灌木叢，踏上那條通往村落的破敗土路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林提轄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還是什麼村落？
原本依稀可見的房舍輪廓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磚石雜亂地堆積著，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碾過。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更加刺鼻的血腥氣。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土地，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坑洞、焦痕以及已經變成暗紅色的、黏稠的血跡。
一些地方還殘留著詭異的綠色或黑色的火焰，兀自頑強地燃燒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和扭曲空氣的高溫。那是深淵法術留下的腐蝕性能量，仍在持續不斷地破壞著這片土地的生機。
曾經作為保護大陣的那片槐樹林，此刻也已大半折斷、枯萎，潔白的槐花混合著灰燼和血汙灑落滿地，顯得淒慘而詭異。
“阿彌陀佛！”林提轄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低沉而充滿怒意，“如此惡行，當墜無間地獄！”
曹孟淳沒有說話，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快步走入這片廢墟之中，天眼運轉到極致，仔細搜尋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線索。
殘破的院落裡，倒塌的房屋下，隨處可見妖物和墮落者的屍體。那些被劉小雨收服的妖物，生前或許是山間的狐、獾、蛇、鼠，亦或是草木成精，此刻大多現出了部分原形，死狀極慘。
有的被利爪撕碎，有的被邪法燒成焦炭，有的則像是被吸乾了全身精血，隻剩下乾癟的皮囊。
而墮落者的屍體也同樣不少，他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人形但肢體異化，有的則完全變成了猙獰的怪物，與妖物的屍體糾纏在一起，可見當時的戰鬥是何等的慘烈。
曹孟淳在一處相對開闊，似乎是村落中心廣場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這裡顯然是主戰場之一，土地被鮮血浸染成了黑紅色，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四周散落著大量破損的兵器和法術殘留的痕跡。
“曹兄弟，你看這裡！”林提轄用月牙鏟指向廣場中央。
那裡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繪製著一個殘缺不全的詭異法陣，法陣的線條扭曲而邪異，即便已經失效，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法陣的中央，插著一麵破碎的黑色幡旗，旗麵上繡著一個扭曲的、仿佛在不斷蠕動的深淵符號。
“是深淵教會的召喚法陣……他們在試圖召喚什麼東西，或者……是在舉行某種獻祭儀式。”曹孟淳蹲下身，仔細感應著法陣殘留的氣息，眉頭越皺越緊，他從這個法陣裡感受到了一絲李楊偉的氣息。
“劉小雨和劉小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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