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灼痛和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耳邊醫療監測儀刺耳的長鳴聲戛然而止。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林夜最後的意識。
七十三歲的林夜在美麗國頂級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準備孤獨地離開這個世界。
肺癌晚期的林夜,隻剩下最後幾口氣!
數十億身家換不來病床前一個真心握著他手的人。
……也好。
很快,林夜感覺身體像氣體一樣飄浮起來……
要告別了!
然而下一秒,某種尖銳的、幾乎要刺穿耳膜的鈴聲猛地炸響!
緊接著,潮水般的喧鬨人聲,老舊吊扇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轉動聲,粉筆狠狠劃過黑板的刺啦聲……
一股腦地湧入他剛剛複蘇的感官。
刺眼的,過於明亮的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窗,紮進他剛剛睜開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視線恍惚了一瞬,才猛地聚焦。
眼前是一間教室。
牆壁貼著“拚搏百日,無悔人生”的紅色標語。
一個個埋在高高書堆後的年輕頭顱,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講台上,瘦高的語文老師曾建生正講解著古文。
“林夜!睡著了?老班看你呢!”
同桌楊立軍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他一下。
林夜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
這是一雙年輕卻略顯粗糙的手,校服袖口已經磨起了毛邊,手腕上那塊廉價的電子表,正在一秒秒地閃動黑色的數字。
這不是夢。
重生了?
他看向電子表。
當前的日期,像用血烙刻進他的瞳孔深處。
1995年5月19日,星期二。
他心臟驟然停跳一拍!
1995年!
真的重生了!!
5月19日星期二,這不就是我姐出事的那天嗎?
不,確切的說,現在,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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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刻骨銘心的星期二???!
就在今天夜裡!
他那個被生活徹底壓垮、被父親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了整整一天的二姐林雁,會一個人默默走進雜物間,找出那瓶甲胺磷農藥,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前世,他今晚在學校熬夜複習,對此一無所知。
第二天中午回到家,看到的已是門口圍滿的鄰居,院子裡蓋著白布的擔架,以及母親徹底崩潰、撕心裂肺的哭嚎。
這個家所有的溫暖和希望,從那一刻起,徹底崩塌,再無寧日!
父親變本加厲的酗酒和賭博,母親一病不起一年後也尋了短見。
所有悲劇的起點,就是今晚!
“好!太好了!老天爺!感謝你的垂憐!”
林夜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木質桌椅腿與水泥地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全班同學和老師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夜!”語文老師扶了扶眼鏡,怒道:“你要乾什麼?!”
林夜置若罔聞,甚至,他覺得老師嚴厲可怖的聲音是多麼可親!
現在,他眼裡隻有那個不斷迫近的、死亡的黃昏。
對他來說,現在,每一秒的時間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個燃燒著烈焰的念頭:
回家!必須立刻回家!救下姐姐!
“老師!我……我肚子疼!必須去廁所!忍不住了!”
他扔下一句漏洞百出、甚至堪稱拙劣的謊話。
在所有同學錯愕的注視下,如同一顆衝出膛的子彈,猛地撞開教室後門,狂奔衝了出去。
他甚至等不及跑下樓梯,單手一撐走廊欄杆,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重重落在花壇軟泥上。
他爬起來,朝著家的方向發起亡命般的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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