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家老爺子家。
代家重陽家宴,氣氛卻截然不同。
儘管菜肴豐盛,燈火通明,但空氣中仿佛凝結著一層無形的壓力,讓每一次餐具的輕碰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代悅低著頭,小口吃著碗裡的菜,味同嚼蠟。
她最怕來爺爺家,這種家族聚會總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父親代青山坐在她旁邊,雖然也不喜歡這種氛圍,但家規森嚴,他絕不允許女兒在重要的家庭聚會時缺席。
“哎喲,聽說歐陽家那小子,為了咱們家小悅,都害上相思病,抑鬱了?”
代淩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晃著酒杯,眼神在代悅臉上瞟來瞟去。
“真沒看出來啊,那家夥平時人模狗樣的,還是個癡情種子?還是說……咱們代家的姑娘,魅力就這麼大?”
她話語裡的輕佻,讓代悅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代青名立刻投去一個嚴厲的眼神!
代淩脖子一縮,悻悻地放下酒杯:“得,我閉嘴,我去給爺爺捶捶背!”
說著溜到了代老爺子代玉煌身後,殷勤地按摩起來。
“青山,你跟我來一下陽台。”
代青名放下筷子先一步走出去。
代青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起身跟著大哥來到陽台。
玻璃門關上,隔絕了餐廳大部分聲音,但兩人隱約的交談聲還是能透過來一些,聽不清內容,卻能感受到那份並不愉快的緊繃。
片刻後,兩人回來,代青山臉色沉靜,但眼底壓抑著一絲不快;
代青名則麵無表情,坐回了座位。
晚餐繼續進行,但氣氛更顯沉悶。
代青名湊近父親代玉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一直端坐主位、不怒自威的代玉煌,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古井深潭般投向坐在下首的長孫女代悅。
“小悅啊。”代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壓力。
“跟爺爺說說,你為什麼就那麼喜歡以前村裡的那個小夥子呢?沒關係,想到什麼說什麼,爺爺就是想聽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代青名。
“你大伯這邊,也別讓人家歐陽家一直懸著心。該有個明確的態度了,行就行,不行就乾脆利落地回絕掉。我們代家的女兒,不需要靠聯姻來光耀門楣。”
一瞬間,餐廳裡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或擔憂、或審視、或好奇、或冷漠,都聚焦在了代悅身上。
她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她依舊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有預感,今天她是非得表態不可了。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組織語言。
代青蘭忍不住了。
“這事,我來說幾句吧!”
代青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餐廳裡微妙的沉寂。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湯匙輕輕攪動著碗裡的羹湯,語氣平靜。
“代悅的事,我個人是支持她的。”
代青名假裝不動聲色,眼神卻充滿怒意。
“論能力,歐陽林確實不錯,是個好苗子。但要跟林夜比?”
她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此話一出,老爺子來了興趣,代青蘭是個法學教授,說話都是非常嚴謹的,所以她的話基本不用打什麼折扣。
她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們大概還不知道,歐陽林和林夜之間,有過一場相當‘精彩’的決鬥吧?”
她特意加重了“精彩”二字,目光掃過麵露驚疑的眾人。
“誰能想到,堂堂複交大學第一劍客,大學生運動會亞軍得主歐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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