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想起莫婉娘還有心疾，便製止了莫婉娘繼續拔草，轉而吩咐她讓其他行有餘力的人也都注意拔草。
莫婉娘也沒說什麽，點點頭，就按鹿野所說的去辦。
於是不過一會兒，所有傅家人都按照鹿野所說，一邊趕路一邊辨識野草、拔草。
這自然會拖慢趕路速度，但如今的官差帶頭人是雷禮，雷禮選擇對傅家人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他官差自然也不好說。
於是傅家人便恍如一群蝗蟲……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幾乎每種野草都有其用處，鹿野也不拔草了，穿梭在人群裏不停指指點點。
這個能編草鞋，那個能編繩子，這個塞到衣裳夾層裏能保暖，哎呦，那個不是蒲公英/車前子/益母草……嗎？這都是藥材啊，有的還能吃！采了采了！
蒲公英，好吃！
車前子，好吃！（僅限根葉，那個花序不好吃！）
益母草，好……不好意思這個沒吃過好像也沒人吃
傅家女眷們仿佛每刻都在打開新大門。
這些在她們眼裏統稱為野草的東西，從鹿野口中說出來，卻仿佛個個都是寶貝，個個都有用處，偏偏有人悄悄去問公認最聰明，且對醫術也有研究的傅霜知時，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聽她吩咐。”傅霜知給出這樣的答複。
還心存疑慮的人暫且也放下了疑慮。
而那些扯夠了草，已經跟著鹿野學習編草鞋的人，很快便首次嚐到了好處。
草鞋並不複雜，手巧的人很快就能學會，甚至好幾個婦人看明白鹿野怎麽做後，熟練度和技巧都飛快趕超了鹿野，沒多久，就編出了比鹿野手藝強得多的草鞋。
雖然養尊處優，但這些傅家女眷也並非全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她們有的精通廚藝，有的擅長女紅，心靈手巧者不在少數，隻是以前她們的手巧不會用在編草鞋上，自然也就顯不出來。
但這會兒一顯出來，就得到了眾人甚至鹿野的誇讚。
那個首先被誇讚的婦人臉頰通紅，露出了自被流放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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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將草鞋送給了鹿野。
“鹿姑娘，多謝您，如今沒什麽東西好送您，這個您若不嫌棄，就先拿去穿，穿壞了，我再給您編。”
看著這雙比自己腳上那雙好看得多的草鞋，加上也實在不是什麽金貴玩意兒，鹿野便痛快收了。
然後就不得了了。
陸陸續續有婦人編好了草鞋。
果然心靈手巧的人還是多數，大部分人編的草鞋都比鹿野編的好看。
於是，沒一會兒，鹿野收到了無數雙草鞋！
“夠了夠了夠了！”鹿野不得不叫停，“這麽多我也穿不完啊！”她哭笑不得，隻留下幾雙，其餘的全又還給了那些婦人。
“你們先自個兒換上吧。”
有些婦人繡花鞋上滲出血跡，走路一瘸一拐的，鹿野可是看清楚了，可就是這些人，都急著把親手編出來的第一雙草鞋送給鹿野。
真心感激也好，不想欠鹿野人情也罷，甚至哪怕隻是看別人送覺得自己不送不好也罷……
鹿野心裏都覺得挺熨帖的。
她與傅霜知合作，本來就沒太對傅家人抱多少希望，隻是想著隻要她們沒太大壞心，人多點總比她孤零零一個強。
她並不是抱著施恩的心裏去教導她們的。
但如今這些傅家女人這麽做，不可否認，鹿野很開心。
好像也有些明白了——
《沉匣錄》裏，傅霜知為何會在失去這些族人親長後，那般發瘋。
雖然任何群體裏都免不了有害群之馬，有心思齷齪的人，甚至直到現在，也還有些傅家人對她心存芥蒂，比如之前那個被她打掉了半邊牙齒的婦人，此時就時不時目光陰沉地瞥她一眼。
但起碼，大多數人都是可愛的。
鹿野精神振奮，在人群裏小蜜蜂似的來回穿梭，教導地更起勁兒了。
傅家女眷們一邊聽課，一邊拔草，一邊編草鞋，還要不停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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