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還因為鹿清寧的名字撞了自己的封號不喜她,故意刁難了她幾次,但鹿清寧毫不介意,唾麵自乾,反而更加溫柔地哄著長寧。
久而久之,長寧便與她親近起來。
鹿清寧知道,除鹿家外,長寧公主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隻是如今,鹿家不僅不再是她的倚仗,反而成了拖累,成了恥辱。
她再要做什麽,隻能依賴長寧公主。
兩人說了會兒話,多半是鹿清寧說,長寧公主懶懶地聽,有一搭沒一搭的,這是兩人相處的慣常模式。
隻是今日,鹿清寧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
與長寧對視時,她的臉上仍舊帶著溫柔笑容,隻是低頭或視線移開時,眼底便總是流露出疲憊哀傷。
長寧起初沒有發現。
她是天之驕女,自然不會察言觀色,因此對別人的情緒都遲鈍地緊。
但鹿清寧的表現太明顯了。
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不對。
於是長寧終於開口了。
“你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何事?”她問道,聲音裏有些微的關切。
好歹是相交幾年的閨中密友,尤其自從她出嫁後,平日能往來的人便更少了。鹿清寧是僅有的一個。長寧多少還是在意這個朋友的。
鹿清寧抬頭,眉眼含愁,有些躊躇,有些怯怯:
“公主……沒有聽說麽?”
“聽說什麽?”長寧懶洋洋地問。
“前幾日,我那位嫁給傅公子的姐姐回京了……”
“……誰?你說……誰?”
長寧懶洋洋的聲調不見了,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鹿清寧眉眼微揚:
“就是……嫁給傅霜知傅公子的,我那位姐姐,她在邊境殺蠻人立了功,被聖上召回京城,要封賞她呢。”
傅霜知……傅公子……
長寧已聽不到別的話,隻這六個字在心裏來回回蕩,蕩地她眼眶酸楚,險些落下淚來。
但——
“那個女人,又做了什麽好事?”
長寧公主忍住酸楚的眼,帶著厭惡,又帶著嫉妒地說道。
對於嫁給傅霜知的女人,長寧自然是無比厭惡的。
別說嫁,就是表露一點意思,長寧也會遷怒。
但凡聽說哪個貴女心儀傅公子,甚至是稱讚傅公子幾句,她便忍不住大發雷霆,也因此,她跟許多貴女的關係都不好。
誰知道,那些被她千防萬防的貴女沒成什麽事,卻是自己的閨中密友鹿清寧,“陰差陽錯”地和他相看上了。
陡然聽聞這個消息,長寧隻覺如同晴天霹靂。
她剛向父皇請求賜婚,他怎麽就與人相看,還要訂婚了?
對象還是她一向瞧不起的鹿清寧?
她火冒三丈,憤怒欲狂,正要找鹿清寧麻煩。
訂婚人選變成了鹿三娘。
若說她隻是瞧不大起鹿清寧,那麽對鹿三娘,長寧公主則是腦子裏壓根沒這個人。
——那是個什麽東西?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她完完全全沒放在心上的人,成功嫁給了她的心上人。
傅鹿兩家辦事辦地太過迅速,從訂婚到成婚,時間短到長寧公主根本無暇應對,便是木已成舟。
父皇再寵她,也不可能讓她大鬨別人家婚禮。
更何況傅公子成婚那天她還……
想到這裏,長寧公主心內再度鬱結。
但想到結局,心下卻又是酸楚,又是痛快。
酸楚,自然是為心上人的結局。
那樣神仙般的傅公子,怎麽就落到一個被抄家滅族流徙的結局?
痛快的是,那傳聞中粗鄙不堪的鹿三娘,連一日的好日子都沒過,便陪著傅公子一起踏上流徙之路。
於是,她對那粗鄙女子的仇恨便隨之放下了。
隻剩對翩翩如玉少年的無儘思念。
但如今,少年杳無音信,那粗鄙女子卻回京了?
長寧公主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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