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修正者……已經先到了。”
“零”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因為抵達目標而稍感振奮的三人頭上。
林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那些規律移動的“淨化者”巡邏單位之間，那幾個模糊扭曲的虛影若隱若現。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破碎的鏡片和扭曲的光線勉強拚湊而成，移動方式也並非行走或飛行，而是一種斷續的、違背物理直覺的“閃爍”，前一秒還在百米開外，下一秒就可能出現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位，隻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漸消散的視覺殘影。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給人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像是貼在現實畫卷上的幾塊錯誤補丁，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雜訊”。
“這些……就是時間修正者？”白瑾壓低聲音，喉嚨有些發乾，“它們看起來……比那些鐵疙瘩還邪門。”
“它們是時間的清道夫，”“零”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本能的忌憚，“能夠進行短距時間跳躍，乾擾局部因果邏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預讀’你們的攻擊意圖。不要被它們的表象迷惑，它們的攻擊直接作用於存在性，比能量武器更致命。”
王姐迅速觀察著局勢。“尖刺”中繼站外圍的防禦明顯比“零”提供的情報中描述的更加嚴密，不僅“淨化者”的數量增多，還多了這些神出鬼沒的“時間修正者”。強攻無異於自殺。
“零，你之前提供的內部結構圖，入口在哪裡？是否還有效？”王姐快速問道。
“零”的冰藍色眼眸中數據流再次閃爍，他指向“尖刺”基部一個不起眼的、被管道和金屬支架遮擋的陰影區域：“備用維護通道入口，理論上應該存在。但‘時間修正者’的出現意味著內部防禦協議可能已被修改或提升，風險未知。”
“沒得選了，總不能在這裡跟它們大眼瞪小眼。”白瑾檢查了一下步槍的消音器，“老娘可不想被什麼‘存在性攻擊’給抹了。”
“計劃如下，”王姐當機立斷，“我和白瑾負責製造外圍動靜，吸引‘淨化者’和部分‘修正者’的注意力。林啟，你和‘零’趁機潛入。‘零’熟悉結構，你……你和‘小藍’或許能應對內部可能出現的異常情況。”
這個分配無疑將最危險的任務交給了林啟和“零”。林啟心臟砰砰直跳，但看到王姐和白瑾信任而決絕的眼神，他用力點了點頭。“明白。”
“零”也微微頷首：“我會確保他的安全。”
“行動！”
王姐和白瑾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另一個方向移動。片刻之後，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是脈衝步槍特有的嘶鳴和“淨化者”單位被驚動後發出的刺耳警報！
瞬間，外圍大部分的“淨化者”單位以及兩道模糊的虛影，都被吸引了過去，能量光束和那種令人不安的時空扭曲感在遠處爆發。
“就是現在！”“零”低喝一聲，銀白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率先衝向那個陰影中的維護通道入口。林啟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通道入口是一扇布滿鏽跡的圓形氣密門，旁邊的控製麵板早已失效。“零”直接伸出手，手掌按在門縫處，一層微弱的銀白色納米流順著縫隙滲入。幾秒鐘後，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漏氣聲，氣密門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走！”
兩人迅速閃身而入，氣密門在身後無聲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暫時隔絕。
門內是一條狹窄、昏暗的通道，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灰塵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臭氧味道。牆壁上古老的照明條大多已經損壞，隻有零星幾盞散發著慘淡的綠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跟緊我，”“零”走在前麵，他的裝甲似乎能完美融入陰影，腳步落地無聲，“內部監控係統和自動防禦可能已被‘修正者’改寫，不要相信任何‘規律’。”
林啟緊張地點頭，感覺手臂上的“小藍”也傳遞來高度警惕的情緒。他嘗試著像之前那樣，將感知擴散出去，但這一次，他感覺到的不再是清晰的能量流動，而是一種……粘稠的、混亂的阻滯感，仿佛整個空間的時間流速都在不斷發生著微小的、不規則的變動。
“感覺到了嗎？”“零”頭也不回地說，“時間流被乾擾了。這是‘修正者’的領域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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