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的、由陳年稻草鋪就的“畫布”。腦海裡,祖父那張在油燈下凝固著沉重托付的臉龐,村西亂石灘那貧瘠荒涼的景象,還有手中油布包裹裡那張沉甸甸的地契輪廓,瞬間無比清晰!
開始!
左手手指捏緊炭塊,如同握著刻刀,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狠狠地在枯黃的稻草上劃了下去!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響起。乾燥的炭塊在粗糙的稻草莖稈上艱難地移動,留下了一道斷斷續續、顏色淺淡的灰黑色痕跡。炭灰的顆粒感清晰地傳遞到指尖。
太淺了!這樣根本看不清!
趙小滿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不再顧忌斷指的劇痛,將全身的重量和僅存的力氣都壓在左手手腕上!手腕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骨頭仿佛都要碎裂!她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驅動著那冰冷堅硬的炭塊,再次狠狠劃下!
“嗤啦——!”
這一次,痕跡深了許多!灰黑色的炭痕清晰地烙印在枯黃的稻草上,如同刻進大地的傷痕!
她不管不顧,左手如同失控的機械,憑借著記憶和一股狠勁,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在散發著黴味的稻草堆裡,瘋狂地劃動!
**一條扭曲的、代表出村小路的粗線。**
**幾塊象征巨大亂石的、不規則的深色斑塊。**
**一片用淩亂短促線條勾勒出的、代表貧瘠沙地的區域。**
**最後,在沙地中央,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反複地塗抹出一個醒目的、如同傷口般的“X”形標記!**
炭塊在劇烈的摩擦下迅速消耗,鋒利的邊緣割破了她的手指,鮮血混著黑色的炭灰,染紅了指尖,也染紅了身下的稻草。但她渾然不覺!每一次劃動都傾注著刻骨的恨意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身體的痛苦被這瘋狂的意誌強行壓製。肺腑的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斷指的鈍痛如同跗骨之蛆,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搖搖欲墜的意識。她隻能靠咬緊牙關和那支撐靈魂的恨意,死死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
終於,一幅簡陋到極致、卻凝聚著她全部生命力的“地圖”,在柴房冰冷潮濕的地麵上,在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稻草堆裡,完成了!
那扭曲的線條,深黑的標記,浸染著鮮血和炭灰,在黑暗中散發著一種絕望而猙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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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滿的身體猛地一鬆,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癱軟在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和肺腑撕裂的劇痛。汗水、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她的全身。左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著,指尖沾滿了黑色的炭灰和暗紅的血汙,那塊小小的炭塊早已在瘋狂的刻畫中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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