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踉蹌著衝出穀口,身上的重甲被煙火熏得焦黑,後背還插著半截斷箭,鮮血順著甲胄縫隙往下淌,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牙關打顫!
“該死!”
就在侯景大口喘息之際,其心腹愛將王顯貴率殘存的千餘輕騎緊緊護在他左右,身後的盤龍穀仍烈焰衝天,哀嚎聲與兵器碰撞聲漸漸被風聲吞沒,卻如魔咒般在他耳畔回響。
“將軍,蜀軍未追出穀!”
親兵勒住戰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侯景猛地抬手按住流血的肩頭,抬頭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眼中滿是驚魂未定與滔天恨意,五千重甲步兵幾乎全軍覆沒,這是他從軍以來最慘重的敗績,劉邦的謀略與蜀軍的凶悍,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劉邦……此仇不共戴天!”
侯景咬牙切齒,卻也清楚此刻兵力微薄,別說反攻,就連自保都難。
“將軍,蜀地各郡防備空虛,劉邦主力儘在盤龍穀與瀘水、無量山一線,咱們不如趁機占據一郡,休養生息!”
王顯貴從懷中掏出保存較為完好的輿圖,指著西南方向,緩緩說道:“越嶲郡地處偏僻,與南中接壤,劉邦一時顧及不到,且境內多山,易守難攻,正好作為根基!”
侯景眼中精光一閃,略一思索便頷首:“好!就去越嶲郡!傳我命令,全軍棄重甲、減糧草,日夜兼程趕往越嶲,沿途收攏潰散的敗兵,凡願歸降者,一律既往不咎!”
殘軍一路向西,沿途果然遇到不少先前潰散的爾朱榮部下,聽聞侯景要據郡自立,不少人走投無路,紛紛加入隊伍,等抵達越嶲郡城外時,兵力已恢複至兩千餘人。
越嶲郡守本就怯懦,屬於是牆頭草兩邊倒的人物,劉邦強時便乖乖聽從蜀軍安排,如今見侯景大軍壓境,又聽聞盤龍穀的慘狀,嚇得直接開城獻降,侯景兵不血刃便占據了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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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之後,侯景第一時間整頓軍紀,嚴禁士兵劫掠百姓,以此獲取民心,隨後便開始緊鑼密鼓地處理軍政要務。
清查郡內府庫,將糧草、錢財悉數清點,作為軍需儲備;張貼告示招兵買馬,許以“參軍者免三年賦稅、立功者賞金銀土地”,吸引郡內青壯踴躍報名;啟用郡內有才能的官吏,安撫百姓,穩定民心,同時派人暗中聯絡爾朱榮留在蜀地的舊部,約定互為呼應;命工匠日夜趕造兵器、修繕城牆,又在城外險要處設置烽火台與哨卡,防備劉邦突然來襲。
僅是數月之間,越嶲郡漸漸恢複生機,侯景麾下兵力已擴充至五千餘人,雖不及巔峰時期,卻皆是精銳敢戰之輩,並且他每日親自在校場操練士兵,推演陣法,想起盤龍穀的火海與劉邦的狠辣,眼中的恨意便愈發濃烈。
“劉邦,終有一日,我會殺入成都,親手將你處決!”
仇恨刺激著侯景沒日沒夜的處理軍政要務,並且積極招兵買馬,不擇手段的招攬賢才,平日空閒之餘,還會前往軍營操練士卒,隻為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恢複戰力,好謀劃劉邦的蜀地。
……
數日後的清晨,越嶲郡校場上鼓聲雷動,五千將士列陣而立,甲胄鮮明,戈矛如林。
侯景身披玄色新甲,腰懸重劍,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麾下將士,聲音雄渾如鐘:“數月休養,諸位筋骨已健,銳氣已複!盤龍穀之仇,爾朱公之托,今日當開始清算!”
話音未落,校場上響起雷鳴般的呼應,將士們高舉兵器,嘶吼聲震得腳下塵土飛揚,副官王顯貴手持軍令,快步上前躬身道:“將軍,探馬回報,劉邦與苻堅、孟獲的對峙已陷入僵局,瀘水一線蜀軍兵力空虛,犍為郡僅留千餘守軍駐守糧道!”
侯景接過探報,指尖重重拍在輿圖上的犍為郡位置,眼中閃過狠厲:“犍為乃劉邦糧草命脈,拿下此地,既斷其補給,又能坐擁富庶之地,擴我實力!傳令下去,今夜三更出發,奔襲犍為,沿途隱蔽行蹤,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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