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帶著不可抗拒的、絕對的——威嚴。
林清霜和任清雪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們看著那個嚇得已經是快要昏厥過去的仇人,眼中的殺意與恨意幾乎是要凝成實質。但是最終她們還是緩緩地、將目光從何美雲的身上移開,看向你。她們看著你那雙平靜的、深邃的眼眸,那沸騰的殺意竟然是真的、一點一點地——平息了下去。她們緩緩地、重新坐了回去。
“沒有。”那兩個字說得無比的艱難,卻又是無比的——堅定。因為是你,所以沒有意見。這一幕如同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姬月舞的天靈蓋上!她徹底地、呆住了。她看著這無比荒誕、卻又是無比真實的一幕,一股比被你強暴時還要更加強烈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終於是明白了。她終於是“看”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根本就不在於他那神鬼莫測的武功。而在於這種能夠讓血海深仇的死敵都心甘情願地放下仇恨、去遵守他所製定的“規則”的——力量!
那一場堪稱是“審判”的晚餐終於是在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死寂的氣氛之中結束了。桌上的飯菜早已冰涼。沒有人再動一下筷子。所有的女孩都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地放得很輕很輕。她們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兩個風暴的中心——依舊是如同是石雕一般僵硬地坐在那裡的姬月舞,以及那個癱軟在椅子上、仿佛是已經失去了所有骨頭的何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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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是仿佛對這種氣氛毫無所覺,站了起來,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碗筷。你的動作是那麼的自然,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在飯後收拾家務的一家之主。然後你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是沉浸在巨大的精神衝擊之中無法自拔的姬月舞身上。你看了一眼她那雙被白色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如同是兩個粽子一般的手,用一種無比溫和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體貼”的語氣說道:“吃完了飯,碗我來洗。你手受傷了,我不刁難你。”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無形的小錘子,輕輕地、卻是無比精準地敲在了姬月舞那顆剛剛被寒冰所凍結的心之上,敲出了一道細微的、讓她感到無比錯愕的裂痕。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你。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行為邏輯。前一秒,他還是那個用言語將她打入地獄、用威嚴審判仇恨的魔王,現在卻又變成了一個會因為她手受傷了就主動去洗碗的“好人”?這種極致的、無法預測的割裂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更加地折磨她的精神。
你沒有理會她那充滿了震驚與混亂的眼神,繼續用那種仿佛是在進行睡前開導一般的、溫和的語氣說道:“回去想想,今天一天做的事有什麼經驗和教訓,多想幾遍。當然你累了,也可以直接睡覺。我們這裡是一個大家庭,不勉強什麼。大家有難處都可以提,我會儘量嘗試解決。”
“大家庭”這三個字如同是三根最尖銳的毒針,狠狠地紮在了姬月舞的心上。她看著眼前這群人,飄渺宗的仙子,合歡宗的妖女,自己這個背負著失身大仇的公主,以及一群身份各異的女孩,和一個將她們強行扭在一起的魔鬼。這是何等荒誕、何等扭曲、何等可笑的——“大家庭”!但是不知為何,當這三個字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卻是仿佛擁有了一種不可抗拒的、讓人無法反駁的——真實感。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點什麼,想要譏諷,想要怒罵,但是最終她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她隻是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如同是一個夢遊的人一般、僵硬地、轉身走回了那個屬於她和何美雲的狹小房間。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力氣都仿佛是被抽乾了一般,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地滑坐在地上。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你的每一個樣子都在她的腦海之中,反複地交替出現。那個廢了她武功,奪了她清白的衣冠禽獸;那個用雞毛撣子論劍的劍術宗師;那個用威嚴審判仇恨的君王;以及剛剛那個會體貼地說“我來洗碗”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麼?魔鬼?瘋子?還是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存在?她的恨意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因為這種無法掌控,更無法預測的未知而變得更加的深沉與——恐懼。她抱緊了自己的雙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任由那些混亂的思緒將自己吞噬。
在前堂,當姬月舞離開之後,你才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已經是被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的何美雲。你看著她那副如同是驚弓之鳥一般的、可憐又可悲的樣子,淡淡地說道:“你到後院來,我也和你聊聊。”
何美雲的身體如同是觸電一般猛地一抖!她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一般,充滿了極致恐懼的眼神看著你。她寧願麵對林清霜和任清雪那冰冷的劍,也不願意和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魔鬼——單獨相處!你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了一抹仿佛是在悲憫螻蟻一般意味深長的弧度。
“如果合適,我也會傳你一門新的功法,讓你能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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