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滿足的咀嚼聲,這一切構成了一個鮮活而生動的背景。
禪垢坐在堅硬的木質長凳上,看著麵前餐盤裡那些對她而言堪稱“奢華”的食物,眼神依舊有些發直。
那紅亮的蝦,醬色的魚,張牙舞爪的螃蟹……這一切都顯得如此不真實。
她拿起麵前那雙光滑的竹筷,試探性地,夾起一塊紅燒帶魚,小心翼翼地送進了嘴裡。
濃油赤醬的鹹鮮滋味,混合著海魚醇厚而細膩的鮮美,以及恰到好處、略帶焦香的油脂氣息,瞬間在她的味蕾上爆炸開來!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層次豐富、霸道而直接的味覺衝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
好吃……
太好吃了……
這種味道……這種豐腴、鮮美、充滿了油脂與調味料帶來的滿足感的味道……與她過去幾十年所吃的、那些寡淡、精細、僅僅為了果腹的“修行餐食”,有著天壤之別!
這不僅僅是口腹之欲的滿足,更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一扇關於“生活”與“享受”的大門。
她感到自己的口腔在不自覺地分泌唾液,一種對美味食物的原始渴望,從胃部升起,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思緒。她幾乎是本能地,加快了咀嚼和吞咽的速度,又伸出筷子,這次目標明確地夾向了一隻油光發亮的大蝦……
就在這時,一個嬌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颯爽與調侃意味的女聲,帶著一陣香風,在旁邊響了起來:
“喲,夫君,這是又從哪兒拐帶回來一個新妹妹啊?”
禪垢的動作猛地一僵,筷子上夾著的大蝦差點掉回餐盤。她有些機械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與周圍女工類似、卻是更加合身的深藍色緊身工裝的女人,端著一個餐盤,笑嘻嘻地、毫不客氣地在你身邊坐了下來。
這女人生得極美,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充滿了成熟風韻的妖豔之美。
眉如遠山,眼若桃花,鼻梁挺直,紅唇飽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即便包裹在略顯寬鬆的工裝之下,依舊能看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胸前那對飽滿幾乎要破衣而出,腰肢卻又細得不盈一握,工裝褲下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她整個人就像一顆熟透的、汁水飽滿的蜜桃,散發著誘人采摘的香氣。
是蘇婉兒。這位曾經的“金風細雨樓”王牌殺手,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觀音”,如今的安東府紡織車間主任,行事作風依舊帶著江湖兒女的潑辣與不拘小節,隻是眉宇間那層常年縈繞的殺氣與戾氣,已被一種更為明媚、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風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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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餐盤放下,一手托著香腮,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毫不避諱地、帶著濃濃的好奇與打量,上下掃視著禪垢,目光尤其在禪垢那張雖然保養得宜、但終究能看出歲月痕跡、且此刻滿是茫然與僵硬的臉龐上停留。
“讓‘觀音姐’我瞧瞧。”
蘇婉兒紅唇微翹,伸出纖纖玉指,竟然直接捏住了禪垢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仔細端詳著。
“長得嘛……雖然不如‘觀音姐’我這般天生麗質、傾國傾城,但好歹也算端莊清秀,比曲香蘭那個一天到晚嘚瑟的小妖精倒是強些。什麼門派出身啊?看這氣度,倒不像是尋常村婦。”
禪垢被她這突如其來、親昵到狎昵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向後一縮,仿佛受驚的小鹿,眼神裡瞬間充滿了警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巴上那溫軟指尖的觸感,以及對方身上傳來、與她過去接觸過的任何女人都不同、混合了淡淡皂角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花香的氣息,都讓她感到極度的不適與陌生。
你看著這一幕,不置可否,隻是夾了一筷子油燜大蝦,慢悠悠地剝著殼,仿佛眼前這“調戲”良家婦女(雖然禪垢絕非良家)的場景與你無關,然後用一種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她兒子和你差不多大,都是四十出頭。”
“啊?”
蘇婉兒捏著禪垢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那雙總是含著春水般媚意的桃花眼,瞬間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你,又猛地轉回去,死死盯著禪垢那張雖然有了歲月痕跡、但風韻猶存、看起來至多三十許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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