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連為一體。王彬那含怒而發、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落在你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蚍蜉撼樹,連讓你衣袂飄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你體內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神·萬民歸一功】所化的內力,早已在你意念微動間,於你體表肌膚之下、方寸之間,構築起了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絕對屏障。王彬那點微末的內力,撞在這道屏障之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深不見底的靈力之海瞬間吞噬、消弭於無形。
你甚至懶得去主動化解或反彈這股力量,隻是純粹依靠自身肉身與靈力的強悍,便將其無視。
然後,你似乎才感覺到被打擾了一般,慢條斯理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被拳頭擊中的位置——那裡甚至連一個皺褶都沒有留下。伸出手,用修長的手指,極其隨意、甚至帶著幾分嫌棄地,撣了撣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你才抬起眼,重新看向因反震之力而踉蹌後退、滿臉駭然與不可置信的王彬,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明顯、更加不屑、仿佛看到螻蟻試圖撼動山嶽般的笑容。
“嘖,”你輕輕咂了一下嘴,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惋惜和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仿佛在評價一件瑕疵品,“莽撞,粗鄙,一點風度都沒有。”
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王彬和他身後癱軟在地的禪垢耳中。
“要不是看在你娘,這段時間在床上,還算‘儘心儘力’,反複‘哀求’我,要我務必留你一條小命……”
你故意在“儘心儘力”和“哀求”這兩個詞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癱在地上、麵如死灰的禪垢。
“……你現在,應該已經去西天極樂世界,拜見你們那位佛祖,探討往生輪回的奧妙了。”
禪垢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她難以置信地、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你。
那雙曾經嫵媚、後來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和最深沉的絕望。
她不明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在此時此刻,用這種方式,將她最後一點作為母親的尊嚴,在她親生兒子麵前,撕扯得粉碎,再踩進汙濁的泥濘裡!
而王彬,在聽到你這番話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他臉上那因為瘋狂攻擊和反震之力而湧起的潮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屍般的青白。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自己母親那張慘白如紙、寫滿了絕望與羞恥的臉上。
那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茫然,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被至親背叛的憤怒,有對自身處境的極度羞恥,還有一絲……對母親這具軀體和過往的厭惡與疏離。
“不……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的氣音,仿佛溺水之人最後的呻吟,“娘……他……他在胡說……對不對?他在騙我……是不是?”
他在問,但語氣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篤定,隻剩下最後一點連他自己都不再相信的渺茫期盼。
他多麼希望母親能否認,哪怕隻是搖頭,哪怕隻是流著淚說“不是”,他或許都能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禪垢隻是死死地咬著早已鮮血淋漓的下唇,將頭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臂彎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她的沉默,比最惡毒的承認,更讓王彬感到冰冷和絕望。
“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你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般的“憐憫”,但眼底深處的冰冷與殘酷,卻絲毫未減。
“你娘禪垢,一個出家的尼姑,”你微微歪頭,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若真是恪守清規、冰清玉潔的貞潔烈女……”
你的目光落在王彬身上,笑容裡充滿了惡意的嘲諷。
“……又哪裡來的你呢?”
又是一記精準無比的重錘,狠狠砸在王彬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將他最後一點試圖為母親、也為自己尋找借口的幻想,徹底擊碎!
是啊,一個尼姑,一個本該六根清淨、斷絕塵緣的尼姑,卻生下了他……這本身,不就是最無法辯駁的鐵證嗎?他一直以來刻意忽略、甚至為之尋找了無數理由(比如母親是被迫的、是有苦衷的)的出身原罪,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最直白、最殘忍的方式,赤裸裸地剖開,晾曬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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