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金陵行宮暖閣裡，武懿批完了一摞折子，把筆放下時看了一眼窗外。
春末的天光比前些日子更長了一些，暮色來得比冬天晚。
她伸手端起案上那碗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涼入喉。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放下碗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那裡擺著一盆新換的綠植，嫩葉在傍晚的光線中微微舒展。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麵前的折子，像要把所有正在進行的、正在變化的、正在偏離軌道的事情都用一個動作壓回原位。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深，把整座行宮的輪廓逐漸浸入暗藍色的光影中。
次日，金陵行宮。
暖閣的燈比平時晚亮了半個時辰。
武懿坐在案後，手裡攥著一封剛剛拆開的密信。
信紙是薄而韌的桑皮紙，折疊的紋路筆直而硬挺，一看便知送信的人在路上沒有壓過它。
墨漛瀾的字跡比從前更收斂了一些，筆畫收尾處不再有那種張揚的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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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說長安一切如常，推事院已在有序地運轉，舊部歸位後沒有出現明顯的抵觸或串聯。
武懿的目光在這幾句話上停留的時間不長，然後移到了第二段。
第二段的字跡比第一段略微密了一些，像寫的人在落筆時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決定把話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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