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衛的“護送”,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押解。二十餘名精銳武士呈扇形散開,將陸鳴一行人隱隱圍在中央,前後左右皆有戒備,杜絕了任何中途脫身的可能。那曹公公更是如同附骨之蛆,不緊不慢地跟在陸鳴身側,一雙陰鷙的眼睛時不時掃過眾人,尤其是在陸鳴和沐清風身上停留最久,仿佛在評估著什麼。
石大海渾身不自在,低聲對旁邊的趙鐵鷹抱怨:“老趙,俺怎麼感覺咱們像是被押去菜市口的囚犯?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剛砍完鬼,又要去見皇帝老兒,這日子沒法過了!”
趙鐵鷹麵色凝重,以更低的聲音回道:“噤聲!皇室態度不明,小心禍從口出。見機行事,保護好侯爺。”
陸鳴走在隊伍最前麵,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恢複了往日的沉靜。他一邊默默運轉功法,滋養著受損的經脈,一邊飛速思考著對策。皇室如此迅速地做出反應,並且派出蛟龍衛副指揮使這等人物親自攔截,絕非僅僅是為了了解落魂坡的情況那麼簡單。
“曹公公,”陸鳴忽然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陛下日理萬機,竟然對我們這區區落魂坡之行如此關注,實在令陸某受寵若驚。不知陛下除了關心幽冥異動,可還有其他示下?”
曹公公尖細的嗓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陸侯爺何必明知故問?您在落魂坡內,那一劍驚天地泣鬼神,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陛下對英才向來求賢若渴,尤其是像陸侯爺這般,身負……非凡之力的人才。”他刻意在“非凡之力”上加重了語氣。
果然是為了這個!陸鳴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公公謬讚了,不過是危急關頭,激發了先祖留下的一點保命手段罷了,代價巨大,不堪再用。倒是沐姑娘出身觀星殿,小七大師乃琉璃淨苑高足,他們的傳承才是真正的不凡。”
他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引開,同時點明沐清風和小七的來曆,意在提醒皇室,這兩人背後站著龐然大物,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曹公公眼中精光一閃,嘿嘿笑道:“觀星殿超然物外,琉璃淨苑乃佛門聖地,陛下自然敬重。不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隻是想了解一下情況,陸侯爺不必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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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皇室的“敬重”,又強調了皇權的至高無上。
沐清風在一旁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觀星殿觀測星象,梳理地脈,職責所在已向朝廷報備。落魂坡之事,我自會向師門稟明,不勞陛下費心。”
小七也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阿彌陀佛,小僧奉師命入世行走,探查幽冥異動根源,如今事畢,需儘快回山複命。陛下若有所詢,可遣使前往普陀山。”
兩人態度明確,搬出各自師門,毫不示弱。
曹公公臉色微沉,顯然對兩人的強硬有些不滿,但似乎也有所顧忌,沒有立刻發作,隻是陰惻惻地道:“二位放心,陛下自有安排。”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蛟龍衛顯然是早有準備,沿途都有接應,換乘了速度更快的龍血馬,日夜兼程,不過數日工夫,那巍峨雄偉、如同洪荒巨獸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雍京城,便已遙遙在望。
高聳入雲的城牆,閃爍著靈光的符文,以及城牆上林立的猙獰守城弩炮,無不彰顯著這座大雍皇朝都城的威嚴與強大。然而,此刻在陸鳴眼中,這座巨城卻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沒有回天策府,也沒有任何休整,蛟龍衛直接“護送”著他們穿過外城、內城,直奔皇城核心——紫宸殿!
踏入那朱紅鑲金、散發著無形威壓的宮門,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濃鬱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但也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規矩和肅殺。白玉鋪就的廣場,鎏金銅柱雕龍畫鳳,身著金甲、氣息彪悍的宮廷禁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目光如刀般掃視著每一個進入者。
石大海這等粗豪漢子,到了這裡也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奶奶的,這地方……比落魂坡還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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