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星圖、魂核與黑色殘片三者共鳴開辟出的隱秘路徑,陸鳴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繞開了崖頂守株待兔的蒼狼衛,從黑風穀另一側一處極為隱蔽、被千年冰層覆蓋的裂縫中鑽了出來。
重新呼吸到相對“清新”的冰冷空氣,感受著腳踩在實地上的感覺,饒是以石大海的粗獷神經,也不禁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
“他娘的……總算是……活著出來了……”石大海將背上陸擎天的遺體小心翼翼放下,自己也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靠著岩壁大口喘息,那柄門板巨刀哐當一聲倒在一旁。他身上的傷口在極寒下早已凍結,但內裡的疲憊和傷勢卻是實打實的。
韓夜在玉露回春丹的藥力下已然蘇醒,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總算保住了性命,能夠自行調息。他看向陸鳴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陸擎天逝去的悲痛,更有對陸鳴那神秘手段和決斷力的深深敬畏。
陸鳴的狀態同樣不佳,神魂透支帶來的頭痛欲裂,體內靈力十不存一。但他強行支撐著,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韓夜的傷勢,確認暫無大礙後,便沉默地跪坐在父親陸擎天的遺體旁。
他伸出手,輕輕為父親整理著淩亂的白發,拂去鎧甲上的冰霜和血痂。父親的麵容安詳,仿佛隻是沉睡,但那冰冷的觸感和毫無生機的身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陸鳴殘酷的現實。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他心底洶湧,卻被他強行壓製,化作眼眸深處更加冰冷堅定的寒芒。
內奸,狼庭,蝕魂詛咒,星隕北疆,黑色殘片……父親用生命換來的線索,如同沉重的枷鎖,也如同複仇的航標。
“父親,您安息吧。”陸鳴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鳴兒向您發誓,所有參與此事之人,無論他們藏得多深,地位多高,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陸家的榮耀,由我來守護!這筆血債,必將用鮮血來償還!”
他脫下自己殘破的外袍,小心地將父親遺體包裹好,然後看向石大海和韓夜:“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儘快返回鐵壁城。”
石大海掙紮著站起身,拍了拍胸膛:“俺沒事,還能走!侯爺……俺老石一定把您安安穩穩地帶回去!”
韓夜也強撐著站起,沉聲道:“小侯爺,我來探路。雖然脫離了幽冥澗範圍,但這黑風穀外圍依舊有狼庭遊騎活動。”
陸鳴點了點頭,將父親的遺體重新負於背上,這一次,他親自背負。石大海和韓夜一左一右護衛,三人辨認了一下方向,借著風雪和地形的掩護,向著鐵壁城的方向艱難行去。
……
就在陸鳴等人於幽冥澗底經曆生死、艱難脫困的同時,鐵壁城內,亦是暗流洶湧。
帥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副將徐驍麵色陰沉地坐在主位左下首,下方坐著十幾名軍中將領,修為多在築基中後期。這些人中,有的麵帶悲戚和憤怒,有的眼神閃爍不定,有的則麵無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已經過去三天了!小侯爺和韓隊長他們進入黑風穀探查,至今音訊全無!徐將軍,我們必須立刻派出大隊人馬前去接應搜索!”一名麵容粗獷、滿臉虯髯的將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聲如洪鐘。此人名叫雷豹,是鎮北軍中出名的猛將,性格火爆,對陸擎天極為忠誠。
“雷將軍稍安勿躁。”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說話者坐在徐驍右手邊,是一個麵白無須、眼神略顯狹長的中年將領,名為高順,官居裨將,掌管一部分軍需調度和城防事務,在王主事交代的名單上,此人的嫌疑不小。“黑風穀如今是龍潭虎穴,蒼狼衛戒備森嚴,貿然派出大隊人馬,不僅救不回小侯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造成更大傷亡。況且,小侯爺吉人天相,或許隻是被困在某處,我們當以穩守城池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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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雷豹須發皆張,怒視高順,“高禿子!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小侯爺乃是老侯爺唯一的血脈,更是陛下親封的巡閱使!他若出事,你我誰能擔待得起?!我看你就是貪生怕死!”
“雷豹!注意你的言辭!”高順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本將一切皆是從大局出發!若是因小侯爺一人而致使鐵壁城有失,那才是真正的萬死莫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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