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看著老幾分,但也是位中年人模樣,正是昨夜硬扛浣日妖王的林睢。
隻見這位麵色平靜,發髻稍散,幾縷銀絲落在額前,道袍的袖口與下擺處,各有幾道被利器割裂的痕跡,邊緣呈灼焦的淡金色,隱隱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澀妖氣,最顯眼的是左肩處,靈袍布料破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薑玉洲發現,他腰間原本懸掛的一枚橙紅色玉佩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樣式古樸、刻有吞日鼠形圖騰的玄鐵令牌,正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看起來,這位與妖王相鬥似乎並未吃大虧,隻見他擺了擺手,聲音平和,笑道:
“無礙。昨夜追那鼠妖進了北山陰脈,其借金土地氣與我糾纏,煞氣淤積,倒是差點讓他占了便宜。”
“不過此妖本就與我有舊怨,當年法器被我氣象所克,今次纏鬥大半個時辰見討不到好處,逃回翠雲山去了。”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昨日天氣,說罷,抬眼看向薑玉洲,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宛如寒潭微瀾的笑意:
“倒是你們這邊鬨出的動靜不小,我在百裡外,都看得見雷幕下‘烕’字符光大亮,有劍氣如月牙橫劃,照亮了好一片地界。”
“其威煌煌,實在驚人。”
薑玉洲道:“些許軍陣奇觀,哪裡比得上前輩氣象真意。”
接著,他把昨夜落葉城的勝況講給對方聽,這位真君目光澄澈,遞送出一道玉符:
“好,我人族有你這套軍陣守城,抵得上他妖兵十萬。”
“此間事暫了,我且回丹陽穀調息,若有敵情可傳符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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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浪花閃動,人影眨眼消失不見,來得快,去得也快。
人走以後,薑玉洲和拓跋南天對視一眼,後者搓著手道:
“能得著這位認可,咱們也算坐實了名聲。”
堂中幾人都有些動容,很多時候,戰陣殺敵,你再威武,也隻是當下暢快,而長久的以後,終是不如聽大能推揚兩句來的利處大。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來到午時,軍議堂外有人還沒進門,就朗笑恭喜:
“可喜可賀,壯哉威哉!”
薑玉洲不用看臉,也知道是宋膻到了,老修踏門而入,先是拱手道:
“薑帥神威,初戰斬妖數千餘,實在振奮人心。”
待被請入了座,又趕緊問:“可向兵司報了捷?”
薑玉洲身後站著的陶望參微笑道:“半個時辰前,已經向青霄府傳報大捷。”
宋膻感歎道:“我看城外屍橫遍野,城中人人都在傳斬了五千餘妖兵,實在是了不起。”
竇無炎略帶歉意道:“總數應是三千餘,大約在三千五百至八百間,尚不及四千。”
宋膻抬手比劃道:
“那至少也該上報四千的,你們可知嶽北道紫沱諸城,五十萬凡人,三千餘修卒,被玉山狼妖一夜之間連根儘除,與咱們雷川道兩相對比,第九軍堪稱青霄諸軍之冠矣。”
“這樣大的戰損,妖盟必然滴血般吃痛,論修卒數量,他們怎能耗得過咱們?”
“東洲妖屬,本是天狐族、鳥王宮、神猴洞、甘棠湖和獅駝嶺五支法脈延續下來的,是那兩頭凶聖崛起以後,揚出名去,攏聚了壽丘散妖,部分東海妖修,還有北冥寒域投奔來的一兩支,才釀成如今之勢。”
“妖盟八部族,掰算起來,成勢的妖兵不過二三十萬,這一戰斬去的數目,傳回去必然令妖眾喪膽,一年半載怕都不敢再來騷擾。”
堂中,宋膻喋喋不休,高興到忘乎所以,盯著薑玉洲的眼睛就快要放光,對於堂中幾位真人的讚崇毫不吝嗇。
搞得剛巡邏完回來的竇劍德心裡癢癢的,似乎覺得自己也成了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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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鵬雲城大鵬宮,十多道凝丹妖修氣息,三位成嬰境的妖王共聚一堂。
金眼鼠越說越上頭,指著蠻舞仙鳴埋怨道:
“我軍本應該遠程觀察機會,以聚合陣轟打靈波先破護城大陣的,大統領卻在浣日大王被引走時,下令全軍攻城,教人家一道劍氣屠了三千餘兒郎,此戰他統禦失策,該擔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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