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一道鯨影自南麵飛馳過翠萍原,一頭紮進峻秀巍然的翠萍山中。
很快,鐘紫言帶著剛剛出關的孟蛙和鞠葵落於蒼龍廣場,二女的靴底踩在青玉石板上,發出兩聲輕巧響動。
“呦,還算氣派嘛,鐘大掌門這回算是發達了。”
說話之人一身海棠紅織金箭袖勁裝,腰間束著櫻粉色蠻腰革帶,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身姿,正是鞠葵。
她眉眼明麗,唇角上揚,一邊逗弄著自己的男人,一邊步履輕盈的跳躍,轉圈觀望,時不時指向各處,對孟蛙說著:
“姐姐,你看那邊的景致,有模似樣兒的,不花一番心思還真弄不出來。”
孟蛙穿著一襲月白地繡青竹曳地深衣,外罩淡青色廣袖長袍,頭戴一頂青玉蓮花小冠,為了搭配她的衣著,行止頗為端莊。
可耐不住鞠葵一個勁拉著她往左往右,心情雖然愉悅,總覺得失了作為掌門夫人的穩重。
鐘紫言倒覺得沒什麼,鞠葵就是這副性子,不論走到哪裡,整個人都像一團明亮躍動的火焰,帶著灼人的溫度與生命力,不鬨出點兒響動,她不自在。
“我且引你們回府院看看,今夜暫作收整,明日咱們舉辦一場小宴,請慈寧、大師兄、不二他們聚聚。”
他說著,簡單把蒼龍垣的格局介紹一番,便領二女回了東區住處。
他們的洞府坐落在東區溪畔,背靠鬥闕峰底,嵌在一處靈脈枝乾上,外觀樸素,僅比尋常弟子的居所略寬敞些,是一座三間環套的院落。
路上,鞠葵仍止不住各種問詢:
“五座靈峰那般寬敞,怎麼不挑一座住?”
“那是給以後門中能結嬰的修士所備。”
……
“什麼法軌道軌,你家能有什麼道統傳承,搞得有些繁瑣了吧?”
“自然是有的。”
……
等到了洞府門前,孟蛙沒有說什麼,鞠葵卻開始表達不滿,一臉嫌棄道:
“這也太寒酸了,你擺這副清廉的模樣給誰看?”
他氣鼓鼓的走進院落中觀察,越看越嫌棄。
這座洞府整體以山石和鐵木構建,色調沉鬱,主院居中,東西各有一處側院,三院之間以靈草竹枝簡單相連,牆壁上並無精美雕飾,隻有少許風雨留下的水痕。
說實話,在鐘紫言看來,這院落布局實用,沒有複雜的亭台水榭,那些自牆角頑強生長的靈草或縫隙裡的地衣就是很好的裝飾,他站在主院當中,能同時看見東西兩院緊閉的府門,一切皆在目之所及,卻又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可在鞠葵看來,處處都不滿意。
首先,主院地麵是粗礪的石板,正堂內,隻有一張寬大的青玉長案堆疊了一些玉簡和賬簿,案角擺著一個陶罐,裡麵插著幾支符筆,除了必要的一些家具,唯一顯眼的是一副懸掛在牆上的東洲山脈輿圖。
隻說這主院,就已經很清寡了。
她又走到東院細看,看到院角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小小花壇,裡麵種著常見的、有寧神之效的素馨草,正開著白色的小花。
這處院子是用來給孟蛙住的,她不好多說什麼,但瞅著樓簷下懸著一串由獸骨磨成的風鈴,隻覺得鐘紫言沒給孟姐姐上心布置。
這話如果說出來,道人心裡肯定要嘀咕,我這些年也是熬心熬力在外麵做事的啊。
得虧是鞠葵沒說,隻是一個勁兒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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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寡淡陳列,能有啥意思?”
最後又走到自己的西院,瞅了半天,轉頭盯著呆呆站在原地的鐘紫言道:
“你今天該是有門派事務要去做的吧?”
鐘紫言與她一對視,立刻明白了自家這位是什麼意思,忙點頭:
“是,玉洲在雷川道的戰事焦灼,我得去看看。”
鞠葵沒好氣擺手道:
“那快去吧,別妨礙我們布置家裡。”
道人無奈苦笑,說道:“我等會兒安排常樂、元姬和小元過來。”
說罷,他轉頭離開洞府,心裡暗歎,你們二位慢慢折騰吧。
當夜色臨近,鐘紫言再次飛落在蒼龍廣場,幾個步子走到蒼龍殿後麵,慢慢向著天樞殿走去。
路過的弟子向他行禮問好,鐘紫言回以和善,走著走著,越靠近天樞殿,他發現值守的弟子們臉色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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