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而靈地稀缺,我拘魔宗興盛數千年,山上不乏謀求玄位的真君,靈石好比凡人食糧,用一枚便少一枚,你這後修不體量宗門長輩難處,可曾想過修士沒有靈地靈石時,又該以何為食?”
閻鶴啞然,這個問題太過宏大,也太過可怕。
晦月不待他回答,繼續用平淡話語講說:
“修士吞吐靈氣,耗用靈石,如同凡人以五穀、薪柴為生,可若五穀不生,薪柴燃儘,饑饉之下,人便要以人為食。”
“我輩修真…何至於此…”閻鶴聲音乾澀,他已經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了。
晦月那雙冰冷的眸子中逐漸顯露邪性:
“我等所行,正是為了別教東洲落至那般地步,今日這人若死,泜水宗還能撐些時日,日後由我宗接手豈不順應其時?”
“阻人道途猶如害人性命,你今日借了同人峰的靈器護他,便是謀算同門性命,即便我可饒你,日後宗門各峰也不會饒你。”
閻鶴隻覺得通體冰涼,眼前道人腳下的黑雲翻騰,再無半分仙家氣象,倒像是一口緩緩加熱、等待著將一切投入其中的,巨大的鼎鑊。
那位晦月師叔平靜無波的麵容,在此刻看來,比任何魔頭都更讓他感到寒懼。
他回頭看了一眼恢複些許靈力的獵正臨,轉頭道:
“山上諸長輩早前有議,要去外海和東域尋買開辟靈地,師叔此番言論,無非是擾我道心。”
晦月眸光變得平靜,已經失了跟他談論的興趣,隻道:
“愚蠢。”
隨後,抬手揮下,數十道血劍再次興砸。
隻可惜,這些血劍砸向【離火同人罩】屏障,竟然成效甚微。
晦月像是明白了什麼,冷笑道:
“火胤師兄,出來吧,我便曉得你不會老實做個中立派!”
他話音剛落不多,一道圓胖的老者身影顯露而出,捋須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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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卯時初,翠萍山。
晨霧還在貼著山穀緩緩流動,天光從東麵山脊的齒豁間透出來,染得雲絮邊緣泛起一層淡金。山道石階上凝著隔夜的露,踩上去微微發濕。
赤雲走得快,道袍下擺掃過階旁叢生的紫蕨。惠討嫌與他並肩錯約,腰間那枚赤銅令牌隨著步伐輕響,那是門中在外參軍弟子特有的憑信。
兩人都沒說話。
前日回山後休整了一日,昨天跟同門師兄弟們暢聊許久,又去恭賀了常自在,這時很多話都已經說儘,隻剩下冷靜的心緒。
順著蒼龍廣場一路穿過蒼龍殿,走到天樞殿前,惠討嫌看了一眼院中的掛劍鬆,它在晨風裡簌簌作響,鬆針落了一地,守殿的弟子正執長帚輕掃,見兩人來,退開半步,執禮問好。
二人擺了擺手,快步走入殿門。
殿內光線清寂,長明燈在四角幽幽燃著,空氣裡有陳年的檀香,混著卷軸的紙墨氣。
上首處,有星掛墨裘道人手握一卷攤開的玉簡,目光垂在簡上,他身側分別坐著兩位長輩。
赤雲與惠討嫌走了幾步,躬身行禮:
“弟子赤雲(赤清),拜見掌門,拜見簡師伯、青鬆真人。”
鐘紫言和煦招手道:
“回來就好,上前落座吧。”
而後,簡雍先開口簡單寒暄片刻,鐘紫言問道:
“你二人親曆戰陣,給我們說說具體的情況。”
赤雲便開口把雷川道兩輪攻守詳情說了一番,青鬆子聽在心裡,隻覺得雷川道局勢確實凶險,門中開陽殿許多後輩弟子真是在玩命。
待鐘紫言問罷一些細節後,赤雲說出了自己心中憋著的迷思:
“前幾日,青霄府調了十餘位元嬰前輩彙集雷鳴城。”
惠討嫌轉頭望向他,眼神驚震,意思是我怎麼不知道?
赤雲頗有疚意:“這事,隻有薑師伯和望參知道。”
惠討嫌會意,很快點了點頭,表示並不怪他。
主位上,鐘紫言眸光寧和,像在默默思忱什麼,片刻後,他開口:
“你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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