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潔的臉色不斷的變化著,眼神中還帶著強烈的恐懼。
人會對未知的東西本能的恐懼,所以隻要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她就感到強烈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前段時間我才知道那個男生自殺了。
但其實他的刑期早就結束了,我調查過,他自殺是因為他那段時間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可能是得了抑鬱症什麼的,長期心理極度的壓抑,所以就一時想不開了。”
黃潔說完,看向徐曉楠,似乎是想要聽聽徐曉楠對這件事的評價。
徐曉楠問道,“就算是他確實是因為得了抑鬱症自殺,但他得抑鬱症的原因,隻怕和那件事脫不了關係吧。”
聽到徐曉楠的話,黃潔的臉抽動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她確實是沒法推脫。
“可能是吧,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恐怕隻有他身邊親近的人才能知道了。”
徐曉楠搖搖頭,說道,“要真的完全與你無關,他怎麼可能會一直纏著你呢?
不管你怎麼想,至少在他心裡,他認為是你害死了他。
所以,他得抑鬱症的原因一定是和那件事有關的。”
黃潔承認,“嗯,他或許是因為那件事兒在怨恨我。”
徐曉楠思考著,黃潔說這麼多,也無非是想要給自己開脫。
她想要儘量的洗脫自己與這件事的關係,將責任分散。
不得不說,她成功了。
之前徐曉楠在網上看到相關的新聞時,她第一個想法就是太離譜了,做出那種判決的人,絕對有問題。
但現在,她不得不考慮,黃潔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她在這件事中的責任究竟有多大。
她確實是不可能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黃潔一個人身上。
黃潔又繼續為自己辯解。
“徐小姐,但那時候,我也是儘量的幫他爭取了,我在自己能夠控製的範圍內,儘量的幫他了。”
“在你眼裡,或許是覺得你已經對他開恩了,但在他眼裡可不是。
任何一個人正常人都會覺得,他沒有罪,他根本就不應該被判刑。
哪怕他沒有坐牢,但他心裡怎麼可能不怨恨?
你自己也說,在你們看來,那隻是一份工作,但事實上,你們的一個決定,真的有可能影響別人的命運,甚至是斷送別人一輩子的希望。
或許你們覺得,那隻是一件小案子,但對他來說,就是人生中不可逾越的大山。”
黃潔也不辯解,她知道自己無法完全推脫掉責任。
“徐小姐,我承認,我確實與他的死有關。
若沒有那件事,也許他也不會得抑鬱症,如果當初我能夠堅守底線,不顧一切的為他抗爭,或許能夠起到一些作用。
但是,我確實是沒有足夠的勇氣。
我……如果我真的為他抗爭,他最終的命運如何,我也不清楚,也許會有改變,但也許不會。
但我自己肯定是會有麻煩的。
我也是人啊,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我確實沒有那麼無私,很難做到為了一個陌生人就毀掉自己是前途。
但我已經儘可能的幫他減輕懲罰了,我把自己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但我真的有心無力,沒法在不傷害到自己的前提下,保證他的權益。
而且麵對這種情況下,我想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無私到完全不考慮自己吧。”
徐曉楠思考著。
黃潔隻是想把責任推到那台機器上,淡化自己在這件事中的責任。
但她真的有自己說的那麼無辜嗎?她的抗爭真的沒用嗎?
徐曉楠不清楚這裡麵的事情,但她並不覺得,黃潔真的有意識到自己的錯。
她還是在想儘辦法,明裡暗裡的為自己開脫。
若她真的誠懇的認錯,徐曉楠倒是願意相信她,相信她隻是被體製裹挾了,身不由己。
可現在,她也無法下這樣的判斷。
黃潔看著徐曉楠,似乎察覺到了她內心的想法,急忙說道,
“徐小姐,我知道我犯了很大的錯,可是,這一切也不可能全部歸咎在我的身上吧?
我確實是有責任的,這一點我承認,但是,難道我真的就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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