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年終時節，無相市還有些微冷，不過南方城市再冷裹一件長外套也就這樣了。
路遙此時就是穿了一身薄絨羽絨服站在山頂，正點著香，她發現她最近身體素質越來越不像人了，明明今天零度，她一點也不覺得冷，最終總結：“果然，越來越鬼裡鬼氣了。”
陸明剛接了一盆水端了過來，放下，聽到路遙的感歎，抿了抿唇笑了一秒。
路遙眼尖發現他多少有點取笑的意思，冷著一塊臉：“還笑，就是跟你待一塊久了，才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陸明收起笑意，俊朗冷硬的臉居然露出了一點委屈巴巴的意思。
斟酌了好久，才說：“你確定不是因為核心？”
事實如此，但是你別說出來啊！
路遙再次瞪了他一眼，死不承認：“不是！我路遙這輩子在我死前，隻做人！”
如何去評定人與鬼的界限，路遙至今沒找到完美的定義，也許終其一生，她也無法解答。
如今的自己，像人也像鬼，有了丹心，她能觸碰到鬼的那一層世界，但她又有自己的溫度，在多番思考之後，她還是決定先當人再當鬼，隻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人做多久。
大戰之後，鬼醫給她做過體能測試，她的體溫僅僅30度，遠遠小於了人類的正常範疇。
可要說鬼也算不上，人家陸明體溫零下5度，都沒想到體溫還能有負的！
所以在反複研究後，路遙得出結論——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科學的儘頭是玄學，玄學的儘頭是科學，隻是自己還沒有足夠的知識來解構這個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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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體質有點偏頗，但是路遙的體能不錯，陸明死而複生，卻也沒有把他當初賦予她的那些能力收回去，她路遙現在還是能一人單挑20個陳璐，沒毛病。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體能，她可以去仗劍天涯、持強扶弱，最重要的是修複上次事件帶來的bug。
這幾個月路遙陸陸續續的跑了好幾處，收集了好幾個異世界的鬼，不過卻沒地方放，全丟鬼市了。
這兩天趁著春節將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上個墳。
路遙視線轉過去，看著墓碑上的那位，路明晟按道理窮凶極惡，是不配有碑有墳的，京都那邊可不待見這件事，恨不得揚了他的骨灰，還好他連骨灰都沒有，隻是個衣冠塚。
當然也虧得司靳言幫忙說話，才有了路明晟的立足之地。
司靳言對那幫人說：“這世界上誰都有親人，有愛著的人，哪怕再是個罪人，他都有親人在緬懷著。”
這一點，大戰那天，大家都頗有感觸，人和鬼的羈絆，人不滅鬼不消，可怕的是被遺忘。
所以這會兒路遙看著上麵幾個銘文大字‘非慈父、乃嚴父路明晟之墓’，問陸明：“你說，路明晟還存在嗎？”
見路明晟最後一眼，路遙已經不記得那個地方的樣子了，很模糊，隻大概知道那裡應該是世界本源的起點。
那個地方怎麼去的，誰也不知道。
是否真的存在那個地方，路遙也不清楚，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印象越發模糊，就好像那個世界那刻意抹消人的記憶一樣。
陸明挺實在，回的乾脆：“不在，感覺不到。”
作為一個鬼仙，已經是頂點的存在了，他能感知這個世界，說的話很權威。
可路遙越發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算了，不管這個問題了。
路遙拿陸明給接來的水，將墓碑擦拭了一遍，還是多嘴念叨了一遍：“今天除夕了，給您帶了麻辣燙，我就說城東的麻辣燙好吃。”
她還是這個鬼樣子，不求上進。當了鬼市市長也如是，別人都在變仿佛路遙不曾變過。
她還囉囉嗦嗦：“你挺對不起我媽的，如果你倆在本源相遇，你請她一塊吃。”
說起來，身後陸明想起自大戰後，路遙有背著她打聽過顧舜音的下落，表麵上她裝作看淡了，父母的事是父母的事，但其實她還是心心念念，不甘心最後找尋的結果，畢竟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尋找顧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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