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程平安漫不經心地問，他向來隻關心和自己、和親近的人有關的事，旁人的閒事，從不會多費心神。
劉曉玉卻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他耳邊小聲嘀咕：“她們當時問我，想不想收一批東西，北邊來的。”
“北邊的？”程平安眉峰微挑，瞬間反應過來，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是重工業物資倒賣？”
如今的俄羅斯依舊是舉足輕重的重工業大國，在航空航天、核工業、高端裝備製造等領域保持著全球領先地位。然而，其經濟結構的失衡問題也愈發凸顯，農業生產效率偏低，難以充分滿足國內多樣化的消費需求；輕工業更是長期處於短板狀態，從日常消費品到高端輕工製品，大量依賴進口。
這種結構性矛盾帶來了鮮明的產業反差：一方麵，部分重工業領域產能過剩，技術與產能難以轉化為有效的經濟增長動力；另一方麵，關係民生的輕工產品、精細化農產品供給不足，既製約了國內消費市場的活力，也讓經濟增長容易受國際市場波動影響。
這種“重強輕弱”的產業格局，既是蘇聯時期產業政策的遺留影響，也折射出俄羅斯在經濟轉型過程中麵臨的重重挑戰。
這兩個人，說起來就像幾年後那些為了換得柴米油鹽，不惜把飛機坦克都拿出來變賣的人。
她們倆雖說還沒到那種誇張的級別，但本質上是一個路數。
程平安眉頭微蹙，抬眼問她：“這事你跟劉泉同誌提過嗎？”
“那哪兒能啊。”劉曉玉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篤定，“我爸對這些事兒半點興趣沒有，再說他也沒那個膽子。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跟這些人搭話，更別說摻和這種事了！”
程平安了然地點點頭，劉曉玉果然最懂她父親的性子。劉泉那人一輩子求穩，凡事都要踩在實處才安心，這種擦邊的事兒，借他十個膽子也絕不敢碰。
就像程平安所在的紡織廠給友誼商店供貨，中間牽線的是吳慧，劉泉隻負責最後的交接環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整套流程全是按正規手續走的，說白了就是兩家公家單位對接，隻不過多了個中間人而已，而且這個中間人和劉泉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當時沒敢應她們。”劉曉玉湊近程平安，聲音壓得更低，“今天在這兒撞見，突然就想起你來了。你平時不也倒騰些東西嘛，說不定她們手裡的貨，你能找到路子賣出去賺一筆呢？”
劉曉玉心裡門兒清，乾司機這行多少都有點不上台麵的灰色收入，換了旁人她壓根懶得理會，可這事擱自家男人身上，她就得掰扯清楚。
再說了，肥水哪能流到外人田！
那兩個老外手裡的東西要是能交到程平安手裡，讓他倒騰出去賺差價，這不就等於把錢直接揣進自家腰包了嘛！
“你說得在理。”程平安點點頭，神色了然。
他本來對這事沒什麼興致，不過既然撞上了，再加上劉曉玉有意讓他摻和，那就試試也無妨。大不了就花個一兩百、三五百塊收點東西，不管是留著自己用，還是拿回去送人，都算不上什麼麻煩事。
““先吃飯吧。”劉曉玉拽了拽程平安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看她倆那神態，也不像急著要走的樣子，等咱們吃完了再過去搭話也不晚。”
“好嘞。”程平安笑著應了一聲，和劉曉玉一起加快了扒飯的速度。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放下碗筷，肚子吃得圓滾滾的，一臉滿足。
程平安和劉曉玉對視一眼，雙雙站起身，腳步沉穩地朝著那兩個外國姑娘的方向走去。
劉曉玉快走兩步，先一步來到桌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主動用外語打了聲招呼。
那兩個正低頭吃飯的外國姑娘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後，眼睛頓時亮了亮，顯然立刻就認出了這個之前有過幾麵之緣的中國姑娘，臉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隻是此刻餐廳裡人來人往，鄰桌的食客低聲交談著，服務員端著餐盤穿梭其間，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劉曉玉微微側身，湊到兩人耳邊，用壓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幾句，同時伸出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示意有重要的事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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