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與艾莎本就和程平安有過房產交易的過往，彼此熟悉買賣流程，知曉相關手續與規矩，此番再度交易院落，全程格外順暢，沒有絲毫拖遝繁瑣，更沒有耗費多餘的時間和口舌。
此前她們轉手的房產，成交價為三百元。
而眼前這套院落，無論是房屋格局、占地麵積還是地段條件，相較之前那套都要更優越幾分，實際價值本會更高。
但程平安為人坦蕩仗義索性依舊按照三百元的價格，收下了這套院子。
當然，除去三百元實打實的購房錢款之外，他主動為姐妹二人免去了半年房租。
這也就意味著，未來半年安娜和艾莎可以無償居住在這套院子裡、不用承擔分毫房租開銷。
他極大緩解了她們當下囊中羞澀的窘迫處境，算是給身處困境的兩人一份實打實的幫扶。
“接下來這半年，你們隻管安心住在這裡。”程平安語氣平靜地說道，“但半年之後，我就要按約定收房租了。”
“我們知道的。”安娜和艾莎連忙應下，小心翼翼把簽好的買賣合同收好。
程平安擺了擺手，回絕了她們原本打算變賣的首飾與手表：“首飾、手表這些就不必拿出來了，值不了多少。我更想要一些對我有用的物件，像這類東西，就算我拿到黑市，也很難轉手出去。”
安娜與艾莎聞言輕輕點頭。所有手續全部辦妥，交易就此落下帷幕，兩人一路將程平安送到院門外，目送他離去。
待院門“哢嗒”一聲重新合上，姐妹二人轉身回到屋內，不約而同地重重歎了口氣。
安娜望著艾莎，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緒，低聲感慨：“連最後這套房子也不屬於我們了。等到手裡這點積蓄耗儘，我們還能有什麼東西可以變賣？按華夏這邊的話說，我們如今已經是火燒眉毛，處境岌岌可危。”
艾莎垂著頭、神色黯淡，語氣滿是無力：“可我們又沒有什麼掙錢的門路。我們身份特殊，能夠留在國內生活，已經多虧了外交部方麵的通融幫忙。可我們找不到正經謀生的路子，隻能眼睜睜看著手裡的家底一點點消耗殆儘。”
“我們手裡如今就隻剩三百塊錢，這點錢又夠撐多久？”
安娜伸出手指，按著往日的花銷細細盤算，眉頭緊緊蹙起，出聲說道：“撐死也就八九個月。要是再算上半年之後要交的房租，實際能用的時間還要再短上一截。”
“這還得建立在我們不生病、沒有任何大額支出的前提下。”艾莎語氣沉沉地補充道，“但凡遇上一點意外變故，說不定連六個月都熬不到。”
安娜心中愈發焦躁不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茫然無措：“那我們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難道，要把自己送給那些人嗎？”
安娜和艾莎是歪果仁，而且是兩個美麗的歪果仁。
這些年獨自留在北平生活，暗中覬覦她們美色、想要拿捏她們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隻是二人有著特殊的外籍身份，再加上國內相關部門的庇護與兜底，旁人縱然心懷不軌，也不敢肆意妄為、強行逼迫，隻能暗藏心思、伺機而動。
可這份安穩，終究隻能護住她們一時，護不住她們一世。
如今兩人的家底將近耗儘，賴以生存的宅院也已經變賣。
若是手裡的錢財徹底花空，她們又始終不願歸國，執意留在華夏，屆時無錢、無房、無依靠，身份的庇護也會變得形同虛設，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走投無路的絕境緩緩逼近，壓得兩個姑娘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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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艾莎緊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道：“那些覬覦我們的人，個個麵目可憎、心思齷齪，比起被迫依附那些醜陋貪婪的男人，我寧願把自己托付給程！”
安娜聞言猛地抬眸，怔怔地看向身旁的妹妹。
沉默片刻後，她眼底的猶豫漸漸散去，終究緩緩頷首，默認了這個選擇。
在所有糟糕的退路裡，程平安，是她們唯一能接受、也是唯一靠譜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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