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心中早已看穿二人的真實境況與暗藏的心思，卻沒有當麵點破。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神色溫和坦蕩：“不過是順手捎來的零碎吃食，不值當放在心上。”
安娜聞言沉默片刻，眼底的輕鬆笑意悄然褪去。
她抬眸望向程平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程，說實話，我們最近的日子過得很拮據。積蓄已經耗去大半，我們完全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也不清楚還能在北平撐多久。”
艾莎在一旁輕輕應聲，接續了姐姐的話，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孤苦無依的悵然：“我們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沒有親友可以投奔，遇上難處更是無人商量。程，你是我們在北平唯一信任、也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們沒有把眼下的窘迫和盤托出，可話語縫隙裡漫出來的無助與惶惑，早已顯露得清清楚楚。
姐妹二人的視線一同落在程平安身上，眼底交織著期盼與不安，屏息凝神，靜靜等候他給出答複。
程平安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語氣平緩地開口安撫：“不必太過憂心，日子總會有辦法過下去。你們安心在此居住，不必事事苛待自己，往後遇上什麼難處，隻管同我說便是。”
程平安嘴上說著寬慰的話語，卻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許諾。
安娜與艾莎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眼神，終究還是由安娜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鼓起的勇氣：“程，往後你還願意接濟我們嗎？”
“啊，這......”程平安抬眼望向姐妹二人，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詫異。
開口便是索要接濟，未免也太過直截了當。再說，自己又憑什麼要一直接濟她們呢。
不過轉瞬之間，程平安心裡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姐妹二人雖在北平生活數年，平日裡卻甚少和本地人深度打交道，往來接觸的大多還是同背景的外國人。
對華夏這邊人情處世的分寸，她們本就不甚了解，方才說出這番話，隻是思慮不周，說話太過直白罷了。
“我憑什麼要救濟你們？”程平安索性把話攤開，神色平靜地直言，“我手裡是有些積蓄，但也不會平白無故往外施舍。安娜，艾莎，你們得給我一個接濟你們的理由。”
安娜嘴唇微抿，又一次提起現實的窘境，一雙眼眸望向程平安，神情楚楚可憐：“我們的積蓄快要耗儘了。隻要你願意供給我們衣食所需，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一旁的艾莎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半分迂回，坦然補了一句：“包括陪你睡。”
這才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把心中的訴求，連同自己可以拿出的籌碼一並擺上台麵，雙方才有繼續商談的餘地。
倘若隻一味索取，半點代價都不願付出，那程平安便隻會另做打算，想方設法把她們手上僅剩的家底全部榨取乾淨。
“陪我睡？”程平安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指尖在木桌麵上輕輕叩了幾下，發出幾聲輕響。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條件聽上去倒是不錯，可你們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再說，你們平日裡的開銷，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安娜與艾莎聽著程平安這般毫不繞彎的話語，非但沒有感到被冒犯羞辱，反倒心中一鬆，嗅到了商談有望的氣息。
她們早已做好拿自身換取立足生存機會的心理準備。在她們看來，對方願意把現實攤開來講，本身就是最大的誠意。
“多久都可以。”安娜伸手指了指自己，又側頭示意身旁的艾莎，語氣篤定，“我們兩個人，都願意。”
她神色鄭重，目光直直望著程平安：“隻要你能供給我們活下去所需，往後，我們就做你的小老婆。”
艾莎聽著安娜的話拽了拽她的衣服，這話說的太直白了。
“你們的漢語學得倒是不錯。”程平安忽然開口，“連這些都了解。”
聽完安娜的這番表態，程平安並沒有出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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