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的法子真的有效!”
“不愧是靈道宗高徒,這木靈根基,實屬罕見!”
讚譽之聲隱約傳來,靈兒卻充耳不聞。
她的心神始終分出一大半,緊緊係在隔壁靜室的那個氣息上。淩星的情況,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那詛咒的低語如同最頑固的魔音,依舊牢牢盤踞在師姐的識海深處,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誌。
靈兒能感覺到,自己輸送給其他人的木靈之力,雖然能修複肉身,但對於那核心的詛咒,尤其是那直擊神魂的低語,同樣束手無策。這種治標不治本的狀況,讓她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般越燒越旺。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轉暗,又由暗漸明。
靈兒不眠不休,穿梭於幾個房間之間,臉色越來越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體內靈力大量消耗,即便有丹藥補充,也難掩神魂上的疲憊。
她一次次將手貼在淩星後背,感受著那頑固執著的陰寒,又一次次失望地收回。
為何?
為何她的靈力能救旁人,卻獨獨救不了最想救的人?
是因為師姐體內的詛咒更強?還是……自己的方法從根本上就錯了?那詛咒的本質,難道並非單純的“死寂”,而是某種更詭異的存在?
焦灼、自責、擔憂、無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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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陳羽雖然肉身傷勢穩定,但眉心那團代表神魂受創的黑氣依舊凝聚不散;看著那年輕校尉身上的死氣雖被遏製,卻如跗骨之蛆,難以驅除。
隔壁淩星的氣息,更是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小舟,微弱而危險。
極致的焦慮之下,她的心神反而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外界的聲音漸漸模糊,眼前的景物也仿佛隔了一層水霧。她機械地運轉著靈力,意識卻仿佛沉入了自身丹田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色靈源之海。那裡,木靈根如同參天古樹的根係,紮根於她的道基,源源不斷地生出代表著生命與治愈的靈力。
她“看”著那些綠色的光點,它們溫暖、充滿活力,能催發種子破土,能愈合草木傷痕,能滋養萬物生長。可是,為什麼麵對那詛咒,它們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生命的力量,難道就僅限於此嗎?僅僅是被動地修複、滋養、對抗死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近乎混沌的識海:**生命,難道僅僅意味著“存在”和“修複”嗎?**
不,不是的。
生命是破開凍土的第一株嫩芽,是絕壁上扭曲生長的孤鬆,是野火燒不儘的原上草,是曆經劫波、一次次從廢墟中站起的堅韌不屈!生命本身,就蘊含著對抗一切逆境、轉化一切傷害的磅礴偉力!
真正的生命,絕非僅僅溫和的滋養,更應是一種主動的、向上的、能夠淨化、包容、甚至轉化死寂與汙穢的終極力量!
她的道,一直以來,是否太過側重於“生”的溫和一麵,而忽略了“生”那強大到足以定義規則、重塑存在的霸道本質?那詛咒的低語,侵蝕心神,瓦解意誌,不正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規則”的體現嗎?
若要真正對抗它,乃至化解它,或許需要的,不是用更強的“生”去覆蓋“死”,而是……引導出生命本身所蘊含的、那種足以讓“死”臣服、讓“汙”澄清的至高法則!
“叩問本心,溯源而生……”
一句古老的道經箴言在她心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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