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姑盯著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平平無奇?
億點點?
你他媽把紅衣鬼錘成渣、逼得白衣鬼跳水保命,叫億點點?
那我算啥?螻蟻?
不過宮新年這麼一說,蔗姑到底沒再揪著不放。
她沒再追問,轉頭盯著湖麵,搖搖頭道:“別折騰了,剛跑掉那玩意兒,是條老水鬼,修煉至少上百年了,不是你能啃得動的。”
原來,剛才被宮新年一拳打爆的紅衣女鬼,八成是新婚當晚橫死的倒黴新娘。
聽說,人要是死前穿著大紅嫁衣,魂魄就容易卡在人間,怨氣攢得比山還高。
更別提——她還是在大喜的日子猝死的!
這種死法,怨氣能衝破地府的門!死透了也不會安生,直接變煞,凶得連紙人見了都發抖。
剛才那紅衣女鬼,就是這麼來的。
至於那個穿白袍、溜進水裡的,十有八九是多年前在這湖裡淹死的倒黴蛋。
一般水鬼?離了水就癱,連影子都飄不起來。
可這隻不一樣。
它能跟紅衣女鬼湊一塊兒,擺出紅白雙煞陣,說明早不是普通孤魂野鬼了。
這玩意兒,是靠日積月累的苦修,硬生生把魂體煉出了門道。
你瞅它身上那件蓑衣、鬥笠,壓根不是啥真東西——那是它百年修為幻化出來的“外衣”。
尋常水鬼哪有這本事?
有了這倆玩意兒,它就能在岸上溜達,不怕日頭,不懼符咒。
可剛才宮新年那一拳,砸得它當場破防。
它連命根子似的蓑衣都甩出去當盾牌,才勉強擋下那要命的一擊。
雖說保住了小命,一頭紮回湖裡逃了。
但代價是——它那件“外衣”沒了。
沒了這層護甲,它這輩子基本就廢了。
再想上岸?門都沒有。
往後幾十年,隻能老老實實窩在湖底,當條聽話的鹹魚。
“走吧。”蔗姑說完,抬腳就打算走。
宮新年卻還站著不動,急得直跺腳:“師姑,真不能把它撈出來?我還沒問它話呢!”
“今天這紅白雙煞,咋就突然蹦出來堵咱們?誰指使的?背後有誰在算計?”
蔗姑翻了個白眼,手一揮:“得了得了,別磨嘰了!”
“你師父還在大帥府等咱們呢,天快黑了,再拖,都龐縣的門都關了。”
她心裡那點火氣,早被剛才那一拳打沒了。
紅白雙煞一破,她整個人都輕快了。
但一想到正事,立馬又焦躁起來——
她今晚可是要辦大事的人,哪有閒工夫在這耗?
“等等!”宮新年忽然一拍腦門,“對了!我師父給了我一張雷符!要不,咱們砸湖裡試試?看它還躲不躲?”
他眼珠子一轉,又補了一句:“師姑,它們剛才那樣羞辱咱們,你真咽得下這口氣?”
這話像針,紮得蔗姑心頭一癢。
理智上她知道該忍。
可她這個人——你罵她一句,她能追你三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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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耍了還裝孫子?
開什麼玩笑!
她猛地一瞪湖麵,牙關咬得咯咯響:“好!就用那雷符!炸它個魂飛魄散!”
“得令!”宮新年咧嘴一笑。
雙手一掐訣,嘴裡劈裡啪啦吼出一串咒文:
“五雷五雷,急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他手中符紙陡然亮起一道淡紫雷光,像條活蛇,猛地砸進湖心!
唰——
天地一靜。
連風吹落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
湖麵炸開一片電光!
不是巨浪翻天,不是水柱衝天。
而是整片湖,像被灌進了千萬條雷電小蛇!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雷光亂竄,連水底的淤泥都被照得發青。
每一片漣漪裡,都跳著電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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