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脆一縮脖子，蒙住頭，恨不得把被子縫進肉裡，當個埋沙的鴕鳥。
“噗——”門外倆人徹底繃不住，笑噴了。
趕緊捂嘴，比劃個“噓”手勢，邱生強忍著笑喊：“師父！師姑！別睡了！真有急事！”
“急啥急？明天說能少塊肉啊？！”蔗姑一邊扯被角，一邊抱怨。
“是新年說……惡嬰的怨氣，又往上躥了。”
“咳！你們……你們稍等！我馬上出來！”九叔一聽“惡嬰”，哪還管啥臉麵，嗖地爬起來，手忙腳亂套衣裳。
能保住任家鎮不被禍害，丟人算啥？真等惡嬰出世，全家都得進棺材！
門“吱呀”一聲開了。
九叔衣冠齊整，頭發剛理順，一臉“我剛睡醒啥事都沒發生”的正經樣。
邱生憋著笑，擠眉弄眼：“師父，沒打擾你們……嗯……好事吧？”
“呸！放你娘的狗屁！”九叔板著臉，嗓門拔得老高，“你們倆小畜生，還敢拿師父尋開心？”
嘴上凶，眼神卻不敢直視徒弟。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兩人忙搖頭，乖得像兩條剛被訓完的小狗。
可那嘴角咧得，根本藏不住——連眼尾都在笑。
九叔心裡門兒清，自己那兩個徒弟素來皮癢，這會兒指不定在背後咋編排他呢。
他臉上一陣發熱，老胳膊一抬，趕緊咳嗽兩聲壓下尷尬。
眼下可不是較勁的時候。
他眼神一肅，直勾勾盯著聞財：“你們剛才說的，是真事？”
聞財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新年親自說的，叫我們火速趕來報信，說師父您和師姑得馬上過去！”
“好！”九叔猛地轉身，肩膀一沉，壓著嗓子對蔗姑道：“你那套家夥事兒，備好了沒？”
玩歸玩，鬨歸鬨，正經事一來，九叔立馬就繃住了。
蔗姑拍著胸脯，笑得燦爛：“放心吧，老相公！我早把家夥整利索了！隻要咱們到位，那小魔頭不等他娘睡醒，就能被我勾出來！”
“……相公？”
邱生和聞財一聽，倆人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好家夥，這進度，比他們想象中快了八百裡地啊！
九叔耳根子一燙，趕緊乾咳兩聲，假裝沒聽見，順手把話題一甩：“我先回大帥府找新年摸情況。
你們倆，趕緊跟師姑把那堆破爛兒全搬過去！別磨蹭！”
話音未落，人影一晃，九叔人已經躥出了門。
是心虛？還是真急？他自己都說不清。
來來客棧離大帥府本就不遠，沒幾分鐘，九叔就溜到了府牆外。
怕驚了那鬼東西，他連正門都沒走，直接一個鷂子翻身，手腳並用，順著簷角牆頭蹭了上去，身手利落得像隻偷雞的老貓。
腳尖輕點，借力騰挪，三兩下就閃到了米其蓮那間房的窗外。
“師父！”
隔壁米念英的屋子“唰”地拉開一道縫，宮新年縮在窗簾後，隻露半個腦門，跟偷聽牆角似的。
這幾日，他全天候蹲點，盯著對麵，連尿都憋著不敢去。
惡嬰還沒到破殼的時候，米其蓮暫且安全。
九叔探手摸了下脈，眉頭一皺，迅速抽身：“你們守著門，等我們把那崽子勾出來，就給我死死堵住，別讓它溜回去。”
“明白，師父！”宮新年立馬點頭，眼神穩得不像個愣頭青。
“蹬蹬蹬——”
與此同時，蔗姑的三輪車轟隆隆碾過巷口，帶著邱生和聞財，像趕集似的衝到了大帥府後院。
一停下車，她二話不說，掀開簾布，嘩啦啦倒出一堆玩意兒——紙糊的小風車、褪了色的撥浪鼓、歪脖子木馬，還有個缺胳膊少腿的布娃娃。
仨人忙活著擺開陣仗，整得跟兒童樂園開張似的。
聞財一邊搬紙秋千，一邊嘀咕：“師姑……這是唱皮影戲？還得搭台子？”
蔗姑白了他一眼：“你師父那老情人肚子裡，揣的是九世魔胎！一落地，她就得魂飛魄散。
我這會兒不引它出來，難不成等它生下來，咬人頭嗎？”
話說到米其蓮，她嘴角還是微微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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