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他看著陸羽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狠!太狠了!
這哪裡是給他機會,這分明是給他套上了一條狗鏈,讓他去咬死另外兩條瘋狗,而那塊最肥的肉,則是給他的獎賞。
從此以後,他吳郡陸氏,在江南將一家獨大,但也會徹底淪為陸羽的附庸,再無半分自主可言。
“怎麼,陸家主不願意?”陸羽的聲音幽幽響起。
陸鬆年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張俊朗儒雅的麵容下,藏著的是一顆何等深沉狠厲的心。
他有的選嗎?
沒有。
“老朽……遵命!”陸鬆年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從他說出這三個字開始,江南的天,就徹底姓陸了。
是陸羽的陸。
……
城南,一處隱秘的宅院內。
揚州衛指揮使王莽,正坐立不安地喝著茶。他本是王普的遠房族弟,靠著王普的提攜,才坐上今天這個位置。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王普和蕭策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大哥,蕭公子。”王莽連忙起身行禮。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王普開門見山地問道,聲音嘶啞。
“都……都安排好了。”王莽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我已經挑了五十個絕對可靠的弟兄,都是亡命徒出身,保證守口如瓶。也找好了地方,就在城外三十裡外的青狼坡,那裡地勢險要,是唯一的官道,前後都是密林,最適合動手。”
“很好。”王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這是五萬兩,事成之後,還有十萬兩。你手下那些弟兄,每人賞銀千兩,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王莽看著那張銀票,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但眼中仍有一絲猶豫:“大哥,那可是……帝師啊!萬一事情敗露……”
“沒有萬一!”蕭策冷冷地打斷了他,他那雙桃花眼裡,此刻儘是冰霜,“隻要手腳乾淨,一個死了的帝師,就隻是一個死人!天後怪罪下來,我們隨便推出幾個‘悍匪’的屍體頂罪便是。到時候,這揚州城,這整個江南,還是我們說了算!”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王莽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蠱惑:“王指揮,富貴險中求。你難道想一輩子,都看別人臉色行事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王莽的眼神劇烈地變幻著,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一咬牙,將那張銀票揣進懷裡,沉聲道:“大哥放心,蕭公子放心!我這就去刺史府報信,就說青狼坡有悍匪劫道,請帝師大人親率兵馬前去剿匪!他一個文官,為了收買軍心,必然會親自前往!到時候,保證讓他有去無回!”
說完,他對著二人一抱拳,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王莽消失的背影,王普和蕭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瘋狂的快意。
“陸羽,你不是喜歡演戲嗎?”王普喃喃道,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這一次,我給你搭好了台子,就怕你……沒命唱完這出戲!”
……
刺史府,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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