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句話。
他收回敕令,轉身從桌案上,拿起了一支筆,一張空白的宣紙,然後,當著太平公主和馮德的麵,開始書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神級書法技能發動,一個個鐵畫銀鉤、風骨凜然的字,躍然紙上。
他一邊寫,一邊念,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主廳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自即日起,公主府裁撤冗員一百二十人。凡無具體職司,或身兼數職者,一概清退。名單,稍後由本官親自擬定。”
跪在地上的馮德,身子又是一晃。一百二十人!這幾乎是公主府下人的一半!這些人,大多都是他安插進來的親信,是他撈取油水的根基!
太平公主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
陸羽卻恍若未聞,繼續念道:
“第二,公主殿下每月用度,定為二百貫,衣料首飾,按《則例》由內帑按季供給,不得額外采買。所有采買用度,需由本官簽字畫押,方可支取。”
二百貫!
太平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個月光是賞賜下人的錢,都不止這個數!這哪裡是公主的用度,簡直比一些富商之家的開銷還要寒酸!
“第三,府內宴飲,一月不得超過兩次,賓客名單需提前三日報備。所用食材酒水,不得逾製。”
“第四,府中所有車馬、器物、古玩,三日內清點造冊,封存入庫。凡非日常所需之物,一概不得動用。”
“第五……”
陸羽每念一條,太平公主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他念完最後一條,將那張寫滿了新規的紙,輕輕放到桌案上時,太平公主的身體,已經氣得微微發抖。
這已經不是削減用度了,這是在扒她的皮,抽她的骨!
她太平公主,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陸羽!”她厲聲尖叫,指著陸羽的鼻子,“你放肆!”
“臣隻是在奉旨辦事。”陸羽抬起眼,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殿下若覺得臣有何處做得不對,大可以去向陛下陳情。隻要陛下一道旨意下來,臣立刻將這些規矩,付之一炬。”
他又把皮球,踢回給了武則天。
太平公主氣得眼前發黑。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為了這點“小事”去向母後哭訴,得到的絕不會是安撫,而是更嚴厲的斥責和更深的失望。
母後要教她的“痛”,原來是這個!
是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尊嚴和體麵,被這個男人一條一條地剝奪,而她卻無能為力!
“你……你……”她指著陸羽,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羽卻不再理會她,而是轉向跪在地上的馮德,聲音陡然轉冷。
“馮管事,這些規矩,你可都記下了?”
馮德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聞言連忙磕頭如搗蒜:“記……記下了,小人全都記下了。”
“很好。”陸羽將那張紙遞了過去,“現在,立刻傳令下去,昭告全府。若有陽奉陰違,或暗中非議者,杖責二十,即刻逐出府去。你,第一個監督執行。”
“是,是!”馮德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張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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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偌大的主廳,便隻剩下了陸羽和太平公主兩人。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一個平靜如水,一個怒火滔天。
“陸羽,你以為用母後的旨意壓我,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太平公主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恨意與殺機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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